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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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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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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 德军好不容易在路堤右段咬开一个缺口。 一辆虎王顶着火往前压,硬把塌开的壕边和路堤豁口压成可通行的路。两辆豹式跟着扑进去,对着工厂和屋群平射。 德军步兵从缺口往里灌。 这一下,苏军后面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 是预备队上来。 一辆接一辆T34从工厂背后和居民区夹缝里冒头。 后面跟着SU-100。 更远一些,是两辆IS-2重型坦克。 还有更多步兵。 这是苏军真正的装甲反扑。 也是这一天最狠的一锤。 “他们把装甲全堆这儿了!” 施罗德边换弹边吼。 丁修没回。 这种事早在预料里。 德军早上能推进得比较顺,只是因为苏军前面那几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旦过了那几层,后面等着的就是这种东西。 “虎王打IS-2。” “豹式打T34。” “四号别碰重车,给我狠狠打步兵和轻炮!” “迫击炮打工厂后头的集结区!” 双方的坦克在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上狠狠干上了。 虎王的88炮对着IS-2开火。 第一发打中一辆IS-2的炮塔根部,火没起来,但车停了。 第二发还没出去,右侧工厂后面的SU-100先响了。 100毫米穿甲弹打在一辆豹式前炮塔侧,车内立刻爆火。车长翻出来半个身子,就挂在舱口不动了。 另一辆豹式刚转向,又被85毫米高射炮从侧面咬住,负重轮和履带一起飞掉,车体斜着趴下去。 四号坦克在这时候最苦。 他们打不过重车,只能狠狠干苏军步兵和壕边火力点。 一辆四号躲在被炸塌的路堤后面,连着打了七发高爆,把一栋石屋连门带窗全炸烂。屋里的苏军和喷火器一起烧起来。 但它打完第八发时,左边一辆T34绕出来,85毫米炮直接打进车体中段。 车没了。 中午十二点半。 德军装甲群还在前顶。 可速度已经慢得难看。 每往前一百米,都得用车、炮和人去垫。 苏军的车太多。 德军的车不够。 更要命的是,苏军有空间轮换。 前面的T34被打掉,后面的还能补。 SU-100打完一轮缩回去,另一辆从别处冒出来接着打。 IS-2不冲,它们就缩在更后面的坚固位置,专门等德军重车露头。 下午一点。 天上的伊尔二也来了。 不多,但够狠。 它们专盯被迫停住的车。 一轮火箭弹下去,又敲掉了一辆四号和一辆半履带车。 一辆虎式被炸坏发动机盖,后面冒起黑烟,虽然还没殉爆,但也只能停在原地当固定炮台。 苏军地面部队跟着往前顶。 德军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胜负心思了。 炮还响,就打。 人还在,就往前推。 这仗从下午开始,已经只剩下机械动作。 “还剩几发?” “豹式,两发穿甲,一发高爆。” “虎王?” “五发。” “四号?” “三发。全高爆。” “那就继续。” 没人皱眉,也没人叹气。 打完再说。 下午两点半。 德军再冲了一次。 这次是把还能动的车重新拢起来,狠狠突击路堤缺口。 苏军也在反扑。 双方装甲在废墙、壕沟、采石场和铁路边反复咬。 德军步兵跟在豹式和虎式后面,贴着车尾跑。 车一停,人就散开。 人一倒,后面的人就踩过去。 丁修在工厂区一处被炸塌的墙边,亲眼看见一辆豹式刚开火打掉一辆T34,下一秒自己就被另一门A19军炮从正面砸开车体前部。 车组一个都没出来。 另一边,朗格带着一组人抢到了一处运输通道口,把准备贴过来的苏军步兵狠狠打回去。 但他们刚把口子守住,头顶就落下了一串迫击炮弹。 烟一散,原来十个人只剩下四个还能动。 到了三点。 德军已经很清楚了。 这一波推进不会再有早上的那种顺了。 苏军装甲力量非常厚。 不是几辆几十辆的问题。 是一层接一层。 T34,IS-2,SU-100,配着重炮和步兵,一块一块地往上压。 你打穿一块,后面还有一块。 你吃掉一个火力点,侧面立刻再长出来一个。 这不是能捅穿的东西。 这是一堵真墙。 四点以后,战场开始粘住。 德军前面那条路堤、工厂带和葡萄园一线,已经被打成一锅烂泥和碎石。 装甲车横在里面。 坏的、烧的、还能打的,全混在一起。 有的车在当路障。 有的车在当火力点。 有的车里面还有人没拖出来。 一辆虎王停在缺口后面,88炮还在响。 但它脚下全是尸体和履带碎块。 旁边一辆豹式只剩机枪还能用,车长蹲在炮塔边上,自己拿波波沙往外打。 四号坦克则越来越少。 到这时候还能开炮的,只剩五辆。 他们打重车不够劲。 但打步兵和壕边火力点还在狠狠干。 苏军也明白这一点,专门盯着四号敲。 只要德军四号一灭,近距离支援火力就会立刻薄下去。 五点。 一条从工厂废墟里打出来的窄口终于让德军装甲前锋再往前挪了一截。 城西房屋带更清楚了。 有人甚至能看见高地上的火和楼顶轮廓。 距离又缩了一点。 但代价是前锋装甲几乎被削平。 施罗德从一辆被打坏的四号后面爬出来,满脸黑灰,左手手背都烧秃了一块。 “头儿。” “嗯。” “还打吗?” “打。” “还能打多久?” “你还能喘多久,就打多久。” “行。” 他回头又钻进烟里。 没什么感慨。 也没什么犹豫。 大伙对这一口迎头砸下来的重击,早有数了。 只不过真挨到头上时,照样得拿命扛。 六点。 苏军开始把更多装甲往主方向堆。 两辆IS-2压到铁路后侧。 SU-100在工厂和别墅区间来回换位。 更多T34绕着战场边缘转,找德军侧面。 红军的做法很直接。 不和你赌某一个点。 就是拿厚度和数量狠狠淹没你。 德军每打一小时,车少一点,人少一点,弹药再少一点。 苏军则靠后方源源不断往前补。 这种仗,打到最后,比的是谁先空。 而德军总是先空的那个。 六点半。 最后一波德军冲击压上去。 丁修把还能动的两辆虎王、两辆虎式、四辆豹式和五辆四号,全塞进了同一个口子。 后面跟着一百来个还能跑的步兵。 这不是漂亮的进攻了。 是把最后那口气全榨出去。 先是虎王狠狠干开路。 豹式紧贴着跟进。 四号在后面把每一处露头火力点打碎。 工兵抱着最后几个炸药包往壕边爬。 步兵从工厂、葡萄园和别墅废墟里一股一股往里灌。 这一下,德军真把自己手里最后的硬骨头全扔上去了。 但苏军也早就在等。 一轮齐射下来,两辆豹式先后中弹。 一辆被SU-100穿了炮塔。 另一辆被85毫米炮咬断履带。 一辆四号在压火时被IS-2一发122毫米高爆弹直接掀翻半边,车组飞出来,刚落地又让机枪扫倒。 德军步兵还是往前冲。 这时候已经不是为了什么突破了。 就是为了把前面的俄国人狠狠干掉几个。 丁修亲自带人撞进工厂一条侧通道,把里面一挺压了德军几个小时的重机枪打掉。后面跟着的人踩着碎砖和血往里推进,打完一个车间就去抢下一个。 施罗德在葡萄园里狠狠干掉一组苏军喷火兵后,自己肩上又挨了一枪,草草一扎绷带,继续打。 朗格在别墅区一堵断墙后面,顶住了苏军三次反扑,最后一个弹鼓打空,抄起工兵铲直接冲了上去。 这最后一波冲击也被压住了。 德军还是没能真正撞穿这道防线。 前面全是火力、壕沟、重车和死人。 再往里走,每一米都得再扔一辆车,再丢几个人。 德军车组开始报剩弹量。 “虎王,三发。” “虎王,四发。” “虎式,两发。” “豹式,一发穿甲,一发高爆。” “四号,空了。” “四号,最后一发。” 士兵们对这些数字没什么反应。 也不问为什么打成这样。 只是换弹,抬伤员,扒死人身上的弹匣和手雷,能接着打就接着打。 这就是现在的他们。 不在乎战线图,也不在乎谁赢谁输。 只在乎自己还能打多久。 丁修靠在一辆被打废的豹式边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 他看着前方那片还在打的废墟带。 没说什么。 因为也没什么可说的。 后面的人也是。 施罗德蹲在地上换枪管,边上的老兵在分最后那几盒机枪弹。有人在给伤员包伤口。有人在拆报废车上的零件和弹药。 没有谁抱怨苏军装甲多。 也没有谁咒天咒地。 这些事,本来就早摆在眼前。 他们只是继续干活。 继续把手上的东西打到空。 远处,苏军的照明弹升起来了。 白光一层一层铺开,把打碎的葡萄园、工厂和铁路路堤全照亮。 地上全是影子。 丁修摸了摸腰间的弹袋,里头还剩几个弹匣。 够打一阵。 那就接着打。 前面工厂的断墙后头,突然又亮了一下。 一道粗得吓人的炮口焰窜出来,贴着地往德军这边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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