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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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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纸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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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从地上站起身,拍掉手肘的碎石渣。 无面男人揉着后腰爬起来,白板脸四下转动。 白雾被公交车带走大半,周围景象显露。 这是一片荒凉工业区。 正前方立着铁皮厂房。 门头挂着掉漆铁牌,字迹模糊,只能认出“归档”两字。 两人走近厂房。 高耸到顶的铁架子一排挨着一排,架子上密密麻麻堆满了人形纸片。 这些纸片薄得透光,每一张都剪裁成标准的人体轮廓。 江枫走到最近的架子前。 平视过去,纸片表面印着黑白的动态画面。 形同劣质的监控录像,循环播放着几个固定的动作。 第一张纸片上,一个无面人提着公文包,在打卡机前按下手指。 第二张纸片上,一个无面人站在菜摊前,把几棵青菜塞进塑料袋。 第三张纸片上,一个无面人端着盒饭,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米饭。 上班打卡,下班买菜,排队取号,等红灯,交房租。 全是最琐碎的日常动作,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交流。 无面男人站在江枫身后,压着嗓子开口。 “这里是纸人库。” “无面城最后的垃圾场。那些在街上被清扫掉的人,最后都会送到这儿。压成一张纸,分门别类塞进架子里,永远重复这几个动作。” 江枫看着那些纸片。 没有名字,没有脸,只剩下一具壳子在执行生活指令。 厂房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周围架子上的纸片无风自动。成百上千张纸片从铁架上飘落,直奔江枫涌来。 纸片在江枫周围盘旋,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纸筒。 一张全新的空白纸片从最上方飘下来,悬停在江枫面前。 纸面上开始浮现字迹。 “检测到未归档者。” “开始生成普通人档案。” 字迹一行行往下滚。 “姓名:已注销。” “病史:无。” “寿命:八十岁自然死亡。” “社会关系:孤立。” “因果牵连:无。” “任务试炼:无。” 江枫盯着那张纸。 纸上的文字散发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只要点个头,只要把手放上去,一切折磨就结束了。 没有脑瘤的压迫,没有生死倒计时。 不用再去费尽心机破局,不用再拿命去填那个填不满的系统任务。 生老病死,按部就班。 一个最普通、最无痛的人生。 无面男人躲在铁架子后头,看着那张档案,声音直哆嗦。 “原来带名字的被抓来,待遇这么好?直接给个安稳人生?我们这种连名字都忘了的黑户,连被归档的资格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话音一转。 “不对!你看周围那些纸片!天天上班买菜,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这他妈叫活着?别碰那玩意,我们赶紧找路溜!” 江枫看着面前的档案。 脑海里关于自己的记忆再次开始模糊。 这次被抹去的,是他第一次查出脑瘤时的恐惧,是他拿到系统时的狂喜,是他在雾隐镇地下矿脉里拼命挣扎求生的狠厉。 这些构成江枫这个人的核心情绪,正在被强行抽离。 江枫抬起手。 无面男人往后缩了半步,连连摆手。 江枫的手指没有按在确认栏上,而是直接捏住了纸片的边缘。 “无病无灾,八十岁自然死亡。” 江枫看着纸上的字,语气平淡。 “听起来是不错,但我这辈子,最烦别人替我安排怎么活。” 江枫松开手,纸片重新悬浮。 他闭上眼,右手大拇指在指节上快速点动。 “休门转生门,反客为主。” 江枫睁开眼,大步走向旁边最近的一个铁架,一把扯下挂在架子侧面的记录板。他拿着记录板,转身面对那面悬浮的纸片墙。 “既然是归档算命,讲究个八字相合,因果闭环。” 江枫用记录板拍打着那面纸片墙。 “你们这库房,连最基本的命理都对不上。” 江枫随手从空中抓过一张印着上班打卡的纸片。 “没名字,没身份,那打卡机上的工号是哪来的?系统识别的是谁?” 他把这张纸片拍在记录板上,又抓过另一张。 “没脸,没五官。档案左上角的照片栏贴的是什么东西?白板也能当证件照?” 江枫动作不停,连续抓取纸片。 “没过去,没记忆,履历表上填的三年工作经验是谁的?” “没亲属,没朋友,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着电话号码,打过去谁接?” 每一个问题抛出,纸人库的运作声就卡顿一次。 归档规则的底层逻辑是严谨和分类。 一旦出现无法解释的矛盾,机械程序就会陷入死循环。 半空中的纸片停止了飞舞。 悬在江枫面前的那张普通人档案开始剧烈闪烁。 “逻辑冲突。” “无法归档。” “校对错误。” 厂房上方的警报灯亮起红光。 江枫将手里那一沓充满逻辑矛盾的纸片,直接砸向那张普通人档案。 “连基础逻辑都没理顺,就敢来定我的命。” 两股矛盾的信息流撞击在一起。 纸人库的规则被彻底卡死。 空气中传出焦糊味。 那张普通人档案从中心点亮起一团火光,火势迅速蔓延,将整张纸片烧成灰烬。 包围江枫的纸片墙失去控制,哗啦啦散落一地。 江枫站在一地废纸中,拍了拍手。 脑海中那些被抽离的情绪停止了消散。 他依然是那个带着脑瘤、背着因果、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江枫。 无面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出声。 他不理解江枫为何拒绝那么好的条件,但他明白,眼前这个人,骨头硬得连无面城的机器都嚼不碎。 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此刻他心中有种自豪的感觉。 厂房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声。 最里排的铁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一面水泥墙。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空白纸。 纸面上没有表格,没有录入框,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 “若要离城,需有人替你归档。” 江枫看着那行字。 这城里的规矩,进来了就必须留下点什么。 他烧了自己的档案,门就不会开。 必须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压成一张纸,填进那个空缺里。 江枫摇摇头,他不会让别人替自己死。 无面男人死死盯着墙上那行字。 他那张白板脸对着江枫,想起了那张写着“别让他哭”的糖纸包装。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般举动,但在看到江枫准备硬扛的那一刻,他胸口闷得发疼。 无面男人迈开步子,越过江枫,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巨大的空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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