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李芊芊咬着吸管，小口吹着饮料里的气泡，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隐约透着一丝沮丧。
她还以为自己至少能多坚持几个回合呢，没想到输得这么彻底。
这位大叔，真的好强啊。
心里冒出几分敬佩，她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那个行李袋。
而且，不讨厌魔法少女，人也很好。
沉默了一会儿，李芊芊垂下眼帘。
可我自己，却这么没用。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下意识握紧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先前在店里发生的事，仍在脑海里不断闪回。
即便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却依旧还在后怕，浑身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学校里跟同学老师点到为止的切磋，完全是两种感觉。
真的会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芊芊就觉得腿有点发软，同时也更加讨厌这样胆怯的自己。
她从小就看魔法少女的动画片长大，或许有点幼稚吧，但内心深处，她其实一直憧憬着长大后能当衙警之类的职业。
可结果却是...
李芊芊轻轻缩了缩肩膀，连手里原本甜滋滋的饮料，似乎都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另一边，林河正一个人研究着身上的设备。
这东西除了对练，还有虚拟对战的功能。
戴上眼罩，就能投影出一个行动模式固定的虚影，进行对抗。
这样既不会伤到客人，同样也能起到一点训练作用。
“难怪吸引这么多年轻人。”
林河侧身避开虚影挥来的拳头，顺手在它身上敲了两下。
旁边的显示屏上，正跳动着他打出的累积分数。
“但就算是最高难度，也就这种水平了，看来的确只是给年轻人练手的娱乐场所。”
林河只是试玩了两遍，就逐渐没了兴致。
他关掉虚影，看向依旧安安静静窝在沙发角落的小姑娘。
“你要不要来试试？”
“不用。”
李芊芊摇摇头：“我看大叔你练就好。”
林河挑眉：“就这么干坐着看，不觉得无聊？”
“大叔打起来很好看。”
李芊芊啜了口饮料，小声补充：“好像比我学校里的老师都专业。”
林河笑着摇摇头，卸下设备，走到她对面坐下。
“还在想店里发生的事？”
“......”
少女的肩膀轻轻一颤，没有回答。
但看她不太自然的神情就知道，这丫头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完全走出来。
想想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突然和死亡擦肩而过，哪能说忘就忘？
心再大，也很难马上释怀。
看来她跟过来，与其说是找陪练，不如说是单纯缺乏安全感罢了。
“大叔。”
李芊芊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当时店里所有人都吓傻了，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而且...真的敢下手砸他？”
林河反问道：“为什么要怕坏人？”
“诶？”李芊芊一愣。
“我比他强，该怕的是他才对。”
林河语气理所当然，顺手从行李袋里抽出那根魔法杖，在手里转了转，笑着递到少女面前。
“至于敢不敢，我当时手里都拿着这玩意儿了，难道还不敢打坏人吗？”
“......”
李芊芊微微睁大眼睛，眼底似乎有水光闪了一下。
她慌忙别过脸，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角，嘟囔道：“大叔原来还挺会教育人的...”
林河笑了笑，把魔杖收好，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你们平时在学校都学什么？”
“修炼课、文化课，还有家政课之类的。”
李芊芊吸了吸鼻子，悄悄瞄他一眼：“大叔以前是哪个学府毕业的？”
“我是外宗出身。”
林河有些好奇：“你们一天要上多久的课？”
“周一到周五都是从早到晚，还有晚自修。”
李芊芊情绪好转了些，小声抱怨：“听说高三的时候，周末都要上课。”
林河听得嘴角微抽。这里的学生，日子也不轻松啊。
“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大概就是在工厂里炼丹了。”
李芊芊眨眨眼：“大叔，接下来该不会要问我户口在哪吧？”
林河：“......”
他轻咳两声：“我就是对你们年轻人平时喜欢什么有点好奇。”
“大叔，你多少岁？”
“二十四。”
“哦。”李芊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瞟向那个行李袋，
“所以大叔才会买这些？”
“呃，算是吧。”
“好。”
李芊芊立刻掏出自己的灵机，一脸认真：“大叔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查。”
林河眉梢一挑，笑着点头：“那先谢谢了。”
...
大半个小时后。
林河听得有点头大。
这里的年轻人们，娱乐生活比他想象中丰富得多。
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不仅灵机等设备和大道结界相连接，连不同的社会职业，在结界内也拥有截然不同的权限。
衙警、学生、流水线工人...
他们所属的身份职业，在大道结界内都各有权限范围。
就像衙警能施展衙警专用的术法，工人也能施展他们专用的工厂术法。
这就像是...
不同的道统？
“大叔，时间不早了。”
李芊芊关掉有些闪烁的灵机屏幕，重新背好书包。“我也得回去了。”
林河回过神来：“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儿很近的。”
李芊芊摆摆手道别，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了顿。
她犹豫几秒，还是从书包侧袋抽出便签本，刷刷写下一串号码，转身小跑回来，把纸条塞进林河手里。
“大叔，等你以后买了灵机，可以加我好友。如果还想在县城里玩，我周末有空的话...可以给你当导游。”
说完，她像是怕被拒绝似的，飞快转身跑出了包厢。
...
李芊芊低着头快步走出娱乐城，刚踏上街道，灵机就响了。
她连忙接起：“喂，杨奶奶？”
“嗯嗯，今天路上遇到一位很好的大叔，就陪他去了...不是不是！就只是聊聊天而已！”
“真的只是聊天啦！娱乐城每个包厢都有监控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嘛！”
“我马上就回来吃饭...诶，今天的救济餐发完了？”
李芊芊垂头叹了口气：“好啦，我会自己带饭回去的。”
挂断通讯，她走在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下意识摸了摸书包背带上那枚魔法少女徽章。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
包厢里，林河伸了个懒腰。
“可惜了，没办法让师尊亲自出来体验一下。”
“我又不是什么孩子了，看看就好啦~”
白心涟这时才轻柔一笑：“没想到，徒儿还挺会开导人的。”
“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实话而已。”
林河笑着提起行李：“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刚才李芊芊用灵机调出地图，倒是给他指了不少个旅游观光的好去处。
“嗯。”白心涟柔声道：“徒儿喜欢去哪，为师也就喜欢。”
“这样啊...”
林河若有所思：“那先去帮师尊买些新衣裳吧。”
白心涟一呆：“诶？”
...
回到旅馆时，夜色已深。
林河简单洗漱，把今天买的东西整理好，便早早躺下休息。
明天一早，他打算再带师尊在县城里转转，傍晚前就御剑返回鲁门。
江月县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而且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期待看到师尊换上那些新衣服的样子。
...
第二天，林河起了个大早。
随意解决了早餐，他便径直前往附近的一处临江公园。
晨光透过葱郁树梢洒下，公园里已有不少当地居民在晨练，处处洋溢着春日生机。
林河走到一座拱桥上，眺望着辽阔江面，不由得惬意眯眼。
“这里的环境不错。”
“是啊...”
白心涟也轻声感叹：“二十多年前，这里好像还是一片工地，乱糟糟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真是匪夷所思。”
林河瞥见江边成群结队的老人。
“以后要是有机会，和师尊一起在这儿晨练散步，应该挺惬意的。”
“我？”
白心涟怔了怔，很快温婉柔语：“想让为师在外面显化人形呀？那徒儿可得变得比为师更强，才有机会打破那座结界。”
林河靠在桥栏上，露出自信笑容：“放心，我一定能成。”
“嗯。”白心涟软软应声，心里面更是暖洋洋的。
自家这个徒弟，真好。
“对了。”林河摸了摸怀里的剑柄。
“师尊，要不要再去给你买些衣裳？”
“昨晚已经买的够多啦。”
白心涟哭笑不得：“坏徒儿，那么想看为师穿那些稀奇古怪的衣裳？”
“嗯。”
“唔...”
白心涟被噎了一下，心中略感羞赧。
“真是的。”
但她还是宠溺一叹，柔柔道：“回去后会穿给你看的，可不许嫌弃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