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
“看什么看？”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怪叫一声，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刺耳。
“你们这破茶馆，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茶叶沫子泡的水，也好意思收我们银子？”
“就是，喝了老子的肚子都疼了，肯定是你们这茶不干净。”
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起哄，推桌子，摔板凳，整个茶馆瞬间一片狼藉。
伙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柜台后面使了个眼色，同时悄悄后退了两步，手摸向了腰后。
柜台后面，那个一直低头拨算盘的掌柜，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几位，是来找茬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血腥味。
“找茬？”赵二虎哈哈大笑，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到那掌柜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老子今天就是来找茬的，怎么着吧？”
“我告诉你，你这破店，欠了我们兄弟的工钱，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你的店给拆了。”
他开始按照陆宸的剧本，胡搅蛮缠。
“还我血汗钱——”
赵二虎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有样学样，鬼哭狼嚎地喊了起来。
“奸商误国，天理不容——”
“黑心老板，赔钱——”
一时间，小小的茶馆里，像是开了锅一样。
那掌柜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对着身后的伙计们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那几个看似普通的伙计，瞬间从腰间、桌底、门后抽出了雪亮的短刀。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冰冷，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根本不是普通茶馆伙计能有的。
那群地痞流氓本来还想跟着起哄，一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一个个往赵二虎身后缩。
赵二虎心里也是一惊。
【我操，侯爷说得还真准，这帮孙子果然不是善茬。】
【这哪是茶馆伙计，这他妈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啊。】
但他接到的命令是把事情闹大，现在这阵势，正好。
“哟呵？”赵二虎不惊反喜，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嚷起来，“怎么着，说不过我们，就想动刀子了？来啊，爷爷我好久没松过筋骨了。”
他说着，随手抄起一条长凳，摆出了一个干架的姿势。
那掌柜的没有再废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几个伙计闻声而动，挥舞着短刀，朝着赵二虎等人就扑了上来。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
与此同时，雍王府。
李显正听着手下汇报今天清点财物的进度，眉头紧锁。
钱师爷添油加醋地把陆宸如何消极怠工的事情说了一遍。
“殿下，那陆宸仗着自己是侯爷，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这清点的差事，他压根就没上手。”
李显冷哼一声：“知道了，由他去，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清闲到几时。”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护卫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城南巡防营来报，悦来茶馆发生大规模械斗，双方动用了刀械，已经出了人命。”
“械斗？”李显皱了皱眉，“这点小事，也来报我？让巡防营自己处理了就是。”
那护卫迟疑了一下，道：“殿下，巡防营的兄弟说，那茶馆有些不对劲，闹事的是一群地痞，可茶馆里的伙计，个个身手不凡，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倒像是军中之人。”
“哦？”李显的眼睛眯了起来，“军中之人？”
他站起身，在大堂里踱了两步。
苏州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这么有意思的茶馆。
“传令下去，封锁悦来茶馆，所有相关人等，一个不留，全部给我带回来。”
“是。”
……
悦来茶馆里，已经血流成河。
赵二虎和他带来的地痞，跟茶馆的伙计杀作一团。
那些地痞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赵二虎却是实打实的高手，一条长凳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对方几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巡防营，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一大队身穿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将整个茶馆围得水泄不通。
那茶馆掌柜的脸色剧变，他知道，事情闹大了。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准备咬碎。
但赵二虎一直盯着他，眼疾手快，一板凳腿直接甩了过去，正中他的手腕。
掌柜吃痛，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雍王的禁军也赶到了，为首的正是那个百户陈武。
陈武一挥手，禁军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茶馆里所有反抗的人全部制服。
赵二虎也恰到好处地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还在破口大骂：“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是他们先动手的。”
陈武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那个掌柜面前，从地上捡起了那个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独眼藤蔓图腾。
陈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出茶馆，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王若晴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夜景。
“王姑娘。”陈武恭敬地递上令牌，“您看，这是从那掌柜身上搜出来的。”
王若晴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看向不远处，陆宸所在的府衙库房方向，低声自语。
“这把刀，真是越来越好用了。”
她把令牌扔还给陈武：“按计划行事。”
“是。”
陈武回到茶馆，对着手下下令：“把所有人都带回府衙大牢，严加审问。另外，传雍王殿下令，立刻传召靖安候陆宸，前来协助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