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日,这会的朝会该结束了。
但是今天的朝会,从开朝起,先是御史各种参奏弘历宠妾灭妻,带动大臣轮番上阵,强调礼法及嫡庶尊卑。
再是富察氏的陈情。
直到马齐的跪求。
不但弘历挨了一堆朝臣的骂,教子无方的雍正亦遭到劈头盖脸的指责。
雍正的脸沉得能滴水,还不能不安抚朝臣。
雍正看向苏培盛,后者低声道:“已经去请宝亲王了。”
弘历没跑到养心殿,先在路上迎来了小厦子。
小厦子火烧眉毛道:“王爷,皇上宣您去朝堂。”
弘历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死心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小厦子避开他的眼睛:“王爷去了就知道了。”
宠妾灭妻之事常见,但是像宝亲王一样闹得人尽皆知、满朝风雨,还是第一次见。
弘历一进朝堂,引来一众君臣不善的目光。
弘历再无任何侥幸的心里,急步上前跪在地上请罪:“皇阿玛,儿臣不孝,令皇阿玛失望了。”
雍正不恕自威:“你是挺让朕失望的,宠妾灭妻,处处打嫡福晋的脸,这就是你的规矩?”
弘历的头磕在地上:“回皇阿玛,儿臣是想着嫡福晋的婚礼布置在前一天,很多东西能接着用,无须为侧福晋另布置婚礼,省去一些铺张浪费。”
“没想到会令外人误会儿臣宠妾灭妻,是儿臣思虑不周,有负皇阿玛教导,请皇阿玛责罚。”
到现在,弘历仍认为外人传他宠妾灭妻,是因为素练提及的婚礼之事。
有意略过他在选秀时的不当行为及对嫡福晋与侧福晋的区别对待,着重节俭来澄清宠妾灭妻的名声。
要是没有马齐先前的那番话,这会是一个很好的辩解话术。
可惜有了其他的铺垫,弘历的解释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反而让朝臣认为他在狡辩,死不悔改。
雍正:“马齐,将你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给宝亲王听听。”
弘历心里咯噔了一下,马齐说了什么?
马齐当然没有在这会给弘历留脸面,给他留脸面,失的是富察氏的脸面。
马齐:“宝亲王在选秀时亲手从奴才的侄女手中拿走玉如意送到乌拉那拉氏手中。以嫡福晋之礼迎娶侧福晋乌拉那拉氏。”
“不甘心娶富察氏之女,不与她行周公之礼。娶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当天便去了她的房里,桩桩件件,无不在证实宝亲王娶富察氏之女有多不甘心,多不情愿。”
“奴才只想接回侄女,不想令她连最后的体面都护不住。求皇上、宝亲王成全。”
雍正看向弘历:“你有何话说?”
选秀时拿走已送到富察琅嬅面前的玉如意,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选谁做嫡福晋,是他的自由。
这会想想,是打了富察氏的脸。
弘历暂时没想到如何解释拿走玉如意一事,故意忽视了这点,将重点放在圆房上面。
弘历:“婚礼当天礼节繁重,儿臣怜惜富察福晋身体疲惫,故而没有与她行周公之礼。”
“富察大人,本王心悦琅嬅,她是本王此生唯一的妻,本王会一生敬她、爱她、护她,请富察大人监督。”
马齐一针见血道:“若是真在意奴才的侄女,又怎会在与她圆房之前,先与晚一天进门的侧福晋圆房?”
话外之意是就算他怜惜富察嫡福晋大婚当天疲惫,没有与她圆房。
他能推迟与嫡福晋行周公之礼,当然也能推迟与侧福晋行周公之礼。
但是弘历没有这样做,他所说的心悦富察氏之女,只是随口说出来的狡辩之词。
弘历按在地上的指尖发白,脑子里快速运转着,不管如何,他不与先进门且适龄的嫡福晋圆房,而是先去了侧福晋房里,就是他辨不过去的坎。
到底是哪个多嘴的,前一个晚上才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闹得人人皆知。
是富察琅嬅,定然是她,否则她不会在他与青樱去正院之前收到外面的消息,转而拒绝接受青樱的请安。
不想认这门婚事的,是富察琅嬅。
马齐没有再与弘历辩解,而是恳求着雍正:“皇上,宝亲王是主子,奴才不敢不敬。”
“只求皇上能准许奴才接回侄女,令她不必成为人人厌弃的捧打鸳鸯之人。”
富察琅嬅当然不能回到富察氏,否则皇室的颜面何在。
雍正:“爱卿不必着急,朕会给你一个答复。”
富察氏身为勋贵世家,在后宫有自己的人手。
朝堂发生的事情,没多久便传到了富察琅嬅耳边。
素练:“格格,皇上看样子是不想处罚宝亲王。”
富察琅嬅淡定道:“皇上是否处罚他,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得到多少利益。”
素练:“最起码,引起这一切的青侧福晋应该脱不了身。”
皇上的儿子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只能是青侧福晋。
该,谁让她抢格格的风头。
屋外,响起阿箬的大喊声:“福晋,我们青福晋过来给您请安,请您让我们进去。”
阿箬认为富察琅嬅是在故意找事。
不及他们青福晋得宠,就故意闹出来,想让皇上处罚青福晋。
老主子出事,王爷都要娶青福晋,想办法给她嫡福晋的待遇。
福晋折腾这些,只会令王爷更加厌弃她。
不得男主子喜欢的女主子,能在后院过得多好。
福晋是在自找死路。
富察琅嬅眉眼轻抬:“她们怎么还在那里?”
素练:“刚才王爷离开时,她们走了。奴婢出去看看。”
她进门时,明明看到青侧福晋转身往外走,怎么又回来了?
富察琅嬅:“在皇上的旨意下来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请安。”
素练:“奴婢知道了。”
屋外,青樱粗着嗓子道:“阿箬,我让你与守门的人好好沟通,没让你直接喊出来。”
弘历急匆匆跑出去,青樱心想,定然是因富察琅嬅不甘心她更得弘历哥哥心意,想要闹。
弘历哥哥为了她,受了太多委屈。
她不能让弘历哥哥承担这些,需要想办法劝说富察琅嬅要得体、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