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出去,屋里只剩两个人。
在这里,皇后不是皇后,娴嫔不是娴嫔。
她们都知道彼此是谁。
娴嫔(容音芯)轻轻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悲?”
富察容音(淑慎芯):“我曾经像你一样幻想着善待所有人,却被很多人辜负。还记得你临时召回的太医吗?”
娴嫔(容音芯)如何不记得,那是她最愧疚的一件事,因为她,当时的娴妃失去了弟弟,亲眼目睹母亲撞死在她面前。
娴嫔(容音芯):“或许正因为我那时的无心之举,我不再是我,你不再是你。我们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淑慎用了她的身体,她从来不恨她。
最初她只是不习惯用淑慎的身体,想过让皇上、傅恒或苏静好认出她,替她想办法换回彼此的身体。
直到她尝试多次,知道事不可为,便放弃了最初的打算,接受了以淑慎的身份活着。
她有时在想,是不是老天爷觉得她亏欠了淑慎,所以让她们交换身体。
富察容音(淑慎芯):“事到今日,那些事都该放下了。你想见我最后一面,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事吧?”
娴嫔(容音芯):“只是想在临终前看看你的样子,那是我最熟悉的。还有就是想告诉你,皇上不值得,不论何时,你不要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她在死前终于醒悟过来,能无条件纵着她的只有生她养她的娘家人,她的阿玛额娘弟弟。
淑慎用的是她的身体,代表富察氏。
如果淑慎能走到最后,也算是她替富察氏尽了最后一份心。
富察容音(淑慎芯)缓缓道:“我早看出来了。”
活过一世,哪能看不出弘历的真面目。
什么都没有他的皇位重要。
永璂排在十二,他前面的阿哥没一个落得好。
她却因对弘历的那点爱意,硬生生忽视了那些,与魏璎珞争夺起了帝王爱。
最后落得个不废而废,抑郁而终的下场。
可惜她前世死得太早,没看到他与魏璎珞的结局,真好奇两人最后是不是也走到了互相猜忌的地步。
娴嫔(容音芯)笑了:“如此甚好。我这一生,如同个笑话一般,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也算是解脱了。如果可以,不要让魏璎珞爬上去。”
富察容音(淑慎芯)直到娴嫔(容音芯)停止呼吸,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多了几位妃嫔,高宁馨、苏静好、魏璎珞等人都在。
富察容音(淑慎芯)大半夜大张旗鼓地出行,总有那消息灵通的人。
见到她,高宁馨拧着眉头问道:“皇后娘娘,娴嫔大半夜的闹出这般动静,是出了什么事吗?”
玉暖上上下下打量了富察容音(淑慎芯)一番,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上手扶住了她。
富察容音(淑慎芯)眼睛有酸,亲眼见到自己的身体失去最后一丝生机,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仍忍不住难过。
富察容音(淑慎芯):“娴嫔薨逝了。”
高宁馨想翻白眼,一个妃嫔,要死就死了,死前还非要见皇后娘娘。
娴嫔一个破落户,皇后娘娘还真大半夜地大着肚子过来见她。
也不知皇后娘娘是不是傻了。
想到人死为大,又是个妃嫔,高宁馨忍住了,没有将到嘴的话说出口。
苏静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垂着头的魏璎珞,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富察容音(淑慎芯)身上。
苏静好:“娘娘有孕在身,守了这么久,回去歇会吧。明天再来处理娴嫔的后事。”
富察容音(淑慎芯):“你们也回去吧,大家晚上出来,都辛苦了,免了明天早上的请安。”
她需要多睡一会,明天才有精力去找弘历给娴嫔(容音芯)要追封。
追封的位份高一些,是对自己的身体及辉发那拉氏的体面。
富察容音(淑慎芯)在娴嫔(容音芯)生前给她争取高位份,她得了利,没有多少好处落到辉发那拉氏头上,还要防着她各种搅局。
在她死后给她追封,辉发那拉氏得到的利会更少一些,却能让富察容音(淑慎芯)不用担心有人给她搅局,还能替自己赚个名声。
翌日得知弘历下朝了,富察容音(淑慎芯)挺着肚子到养心殿。
弘历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亲自上前扶她到一边的榻上坐下。
弘历:“皇后怎么来了?”
富察容音(淑慎芯)温婉道:“臣妾是为了娴嫔来的,她以侧福晋之位嫁给皇上,初封是妃位。”
“这些年虽然做了些糊涂事,但是她没有害过任何人,本性是好的。臣妾恳请皇上给她及辉发那拉氏一点体面,给她追封个高一些的位份安排身后事。”
弘历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知道娴嫔薨逝,他有过几分愧意。
娴嫔的性情不像一个妃嫔,或许是他对娴嫔苛刻了一些。
说到底,在魏璎珞小产之前,娴嫔没有伤害过其他人。
是他无视魏璎珞对娴嫔的伤害,给了魏璎珞盛宠,令娴嫔对他彻底绝望。
特别是昨天,他还跑过去骂了娴嫔一通。
弘历:“皇后觉得该追封娴嫔什么位份。”
富察容音(淑慎芯)试探道:“娴嫔出身满军正黄旗,她没有祸乱过后宫,初封是妃位。”
“若是没有前面两次的降位,她伺候皇上十几年,到现在,应当拿到贵妃位了。贵妃之上,追封的位份可拿个皇贵妃。皇上觉得如何?”
在继后那世,她这会已是贵妃。
弘历转动扳指的指尖停了停:“皇贵妃?她一个嫔位,膝下无子嗣,皇后要追封她为皇贵妃,抬举太过,容易乱了后宫秩序。”
富察容音(淑慎芯):“大清能得天下,满军旗的功劳最大。”
“皇上后宫的满军旗妃嫔不多,追封她为皇贵妃,是对满军旗的一种认可,只是一个名头,皇上有何舍不得?”
弘历的后宫,汉女、包衣居多,以后还会有蒙军旗妃嫔,正经满军旗出身的妃嫔屈指可数,能爬到高位的,更是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