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看向那齿轮，这一瞧，好家伙，竟然是三个阿拉伯数字——467。
其实林羽在大盛见过阿拉伯数字，还见过传教士，不过这阿拉伯数字在大盛没流行起来，懂的人凤毛麟角。
没想到在这黄铜齿轮上又见到了。
“这是何意？”林羽问道。
货郎说道：“师父当年曾教过我们认这域外符号，这些符号的意思是，四，六，七，我与师妹也是猜了许久才明白，这串数字对应我师门宝典《天工卷》的页数，将第四、第六、第七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正好合成了一个益州城内的地点。”
林羽眉毛一挑：“哦？”
货郎道：“有了这个地点，公子就能找到我师父！我师父被掳走十年，必定已经勘破了藏宝图的秘密。公子找到我师父，相当于找到了宝藏。”
“说完了？”林羽语气依然平静。
货郎点头。
林羽问他：“你这样全盘托出，就不怕我是那昭阳公主的人，转头就把你们兄妹俩灭口了？”
货郎惨然一笑：“我二人飘零江湖十年，只会点三脚猫功夫。要想救出师父，必定要找帮手。”
“既然要找帮手，岂能没有风险？我观公子行事，绝非池中之物。若我真的赌错了，那也是天要亡我们，我们师兄妹认命！”
林羽笑道：“那你的命挺好。”
货郎眼睛猛地一亮。
“你和你师妹，跟着我的小厮去找端王，”林羽说道，“到了那里，把你们这十年的事，包括破解齿轮得出地点的事，原封不动地说给端王听。”
货郎呆滞：“我……我从未说过我师父姓甚名何，公子怎么会知道？”
“我受人所托，本就要救燕铁山，”林羽说道，“所以，我说，你的命挺好。”
这话说完，林羽已经迈步往二楼走去。
货郎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猛地反应过来，追上几步：“公子，我还未与你说那地点在哪儿！”
林羽背朝他，摆了摆手。
“这种小事，让端王去办吧。”
……
“殿下，属下这就带人去搜查那清风观！”
姚家别院。
书房。
听了那师兄妹二人的述说，将二人安置好，侍卫统领伏阳州分外激动。
他们来益州月余，除了查出那回春堂是幽冥谷联络点外，再也找不到半点核心线索。
如今听了这师兄妹送来的消息，可算是有目标了！
端王却摆了摆手：“着什么急？夜里再说。”
“殿下说的是。”伏阳州恭敬道。
他身旁，伏阴州犹如一个影子，沉默不语。
端王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枚黄铜齿轮，细细端详。
“精巧，实在精巧。难怪本王来益州月余，将天上地下的飞鸽、快马信使排查了个底朝天，却连幽冥谷半条消息都没截获……”端王眼眸微眯，“原来，他们竟是用这等机关飞鸟传信。”
“昭阳啊昭阳，你手中有这么一批人，若真让你找到了李氏宝藏，这大盛朝的江山，怕是真要被你掀翻了。”
“今夜行动，”端王放下齿轮，冷声道，“只用我们自己的人。”
“阴州，今夜子时，你率部先行，半柱香内，拔掉清风观外围所有暗哨，彻底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属下遵命。”伏阴州声音犹如鬼魅。
“阳州！外围一清，你立刻率部进入，动静越小越好，遇反抗者，不必留活口，迅速控制住观内地面，然后寻找暗道密室。”
伏阳州：“是，殿下！”
“天枢！”
“属下在！”
“清风观既然关着机关师，必有奇门遁甲剧毒机关，你带着那师兄妹，也去一趟。”
黑夜里，暗卫天枢不见身影，只发出声音。
“是！”
……
“李兄，”从酒楼出来，铁棠朵好奇道，“你与那货郎都说什么了？”
林羽想了想，并未瞒着，甚至怕铁棠朵听不懂，还补充了一下前后背景。
铁棠朵瞪大眼睛，久久没回过神来。
师父被抓走，两个半大孩子寻师十年，终于有了希望。
多么感人至深的江湖故事啊！
铁棠朵被感动了，当即决定要行侠仗义。
她右手放在苍垠剑，一脸心之所向：“如此不平事，我身为铁剑门女侠，如何能冷眼旁观？”
“李兄，不如今夜，你我就去探探那清风观！”
林羽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些许小事，让端王去办应该没问题。
不过，若昭阳也在清风观呢？那女人心机深沉，狡兔三窟，端王不一定应付得了。
至于为何要带铁棠朵……倒不是这姑娘此时有什么用，而是纯好玩，且赏心悦目而已。
“可以倒是可以，”林羽指了指身后，“后头这小尾巴，就得阿朵自己甩掉了。”
从今天铁棠朵带自己逛铁剑门，后头就一直有人跟踪，除了跟货郎说话时，其他时候林羽都没理会这跟踪之人。
不过，今晚这事，铁剑门就不必参与了。
“什么？”铁棠朵赶紧回头，“我爹又派人跟踪我？！”
她虽然武功不错，但实在欠缺江湖经验，这一回头，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只能气呼呼地转回头来，一脸悲愤：“这就是我一定要离开益州闯荡江湖的原因。”
“我才不要一辈子活在我爹的监视下！更不要听从他的安排，嫁……”
说到这儿，铁棠朵忽然止住了话头，狗狗眼也耷拉下来，一副可怜模样。
“李兄，我怎么觉得，这益州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
林羽：“哦？阿朵记忆中的益州是什么样子？”
铁棠朵：“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没这么多人，也没这么多争斗。”
爹爹……爹爹也还没一心想把她嫁人。
“江湖怎么会没有争斗？”林羽笑了起来，“阿朵，变的不是益州城，是你啊。”
铁棠朵愣了愣，叹气道：“是啊，我长大了。”
一句感叹后，她的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
“我去甩开那跟踪之人，李兄，咱们清风观附近见！”
林羽：“祝阿朵旗开得胜。”
铁棠朵笑得眼睛弯弯，随即身形一闪，往旁边小巷跑去。
跑了十几步，她忽然止住脚步，奇怪道：“人呢？怎么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