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也连忙爬起来。
气死了。
她真的快要气死了。
动手之前她给天道说了。
说了她要动手，说了她要杀齐安，说了让祂做好准备别让系统跑了。
结果呢？
系统跑了不说，然后她就被中了药的张起灵扑倒了，又被亲又被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潜水服，领口到肚脐的位置被撕开，拉了拉裂口的两边，想把它们拢在一起，但布料已经被撕得失去了弹性，拢不上。
嘴巴火辣辣的疼，下嘴唇破了，舌尖舔上去的时候尝到了铁锈味。
连弹性好质量好又很厚实紧密的潜水服单手都能撕开，可想而知张起灵刚才用了多大的力。
忽的，张起灵猛地看过来，脸绷得很紧，每一处棱角都像在发力。
尤其是看见时苒领口被撕开了一大片，嘴唇又红又肿，颈侧有一块是咬痕，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时苒赶紧离他远一点，张起灵周身那股漠然骤然沉下去，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此刻的他，眉峰压得极低，眼尾微微下敛，那双黑瞳深不见底，没有半点光亮，只透着沉沉的冷意。
时苒有点被吓到了，此刻的张起灵，周身的气场骤然压低，阴郁感顺着骨缝往外漫，像裹在一层沉沉的阴影里，压着化不开的戾气，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又不是她下的药，她之前也提醒过，明明她才是被按在地上又亲又啃的人，她都没有说什么，他摆出那副样子干什么？
时苒有些恼怒的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刚才你被齐安下药了，反正也没发生什么，你要算账，就去找齐安，我现在要换衣服。”
张起灵慢慢的将视线收回去，背过身，看见趴在那的齐安，站起来走过去，半蹲着确认她死没死。
时苒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一套速干衣，开始脱潜水服。
潜水服的拉链在后面，但这件潜水服已经被从前面撕开了，倒是不难脱。
等将衣服换好，时苒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她死了么？”
张起灵嗯了一声，掐住齐安的脖子直接丢在那具黑水棺材里，然后才转过身，这才朝时苒走去。。
时苒心脏飞快跳了起来，如果她耳朵没问题，张起灵将人扔到棺材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咔嚓声。
眼看他越走越近，时苒赶忙往后退，可墓室就这么大，她直接靠在墓墙上，捂住自己的脖子。
“我看她给你下药，才急着想要帮你，虽然也有我的因素在里面，刚才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我知道你是因为被下了药才会这样，不是故意的。”
张起灵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在时苒面前停下脚步，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问：“哪来的枪？”
时苒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被老师突然点名提问的学生。
“你给我的，上次从鲁王宫出来后我就一直带着。”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捂着脖子的手，语气有些严肃。
“手放下来。”
“我一定不会乱说的，也不会让别人看到……”
张起灵不等她说完，直接伸手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颈侧那块痕迹完整地暴露，齿痕周围的皮肤肿了起来。
张起灵皱了皱眉，盯着那处齿痕，突然问：“为什么没出国。”
时苒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不杀我吗？”
张起灵的脸沉了一下，时苒眉眼一弯，像盛着光，尽数落在他眼底
“我就是有点被你吓到了，你的脸色很不好看。”
张起灵看着她，神色缓了缓，示意她继续说。
什么谎话最真，一点点假话，大部分是真话。
“我本来打算出国的，但我的护照在北京，补办需要时间，我就先去了上海，没想到吴三省突然给我打了一大笔钱。”
“齐安打电话威胁我，说这钱我拿了就脱不了身了，拿了九门的钱，哪怕跑到国外，也会把我抓回来。”
“黑瞎子说的腿是怎么回事？”
说到黑瞎子，时苒就没什么好语气了。
“我在上海买了套小洋楼，刚住进去没几天，就接到了齐安的电话，打电话的时候，黑瞎子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他说如果我不来，就会被绑来。”
说到这，时苒简单说了下绿萍的事。
因为她男朋友爱上她妹妹导致开车走神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
她妹妹的追求者说她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她妹妹失去的是爱情。
张起灵听完，脸色古怪，估计也是被这句话雷的不轻。
时苒觉得张起灵不会动手，之前脸色不好，应该是恼怒自己的失控，毕竟她隐约记得，张家人的训练就有降低自己的所有欲望。
“当时我很生气，黑瞎子还挑衅的看着我，所以就提了这个要求。”
张起灵周身的冷意这才稍稍散了些，少了方才的戾气。
时苒视线无意间扫过他的胳膊，那里被划开一道口子，想到他毫不犹豫的给自己来了一下，指了指伤口。
“你伤口好像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张起灵低低应了一声，攥住潜水服破损的边缘，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扯，就将片硬生生撕了下来。
小臂上那道划伤很深，口子都有小拇指那么宽了。
时苒连忙从包里翻出医疗包，找出消毒棉片，轻轻给伤口消毒。
“上回你掌心的伤，好了没？”
“没有。”
“你以后，尽量少让自己受伤，别总动不动就流血。”
张起灵没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为自己包扎的模样，又移到她的颈侧，声音放轻了许多。
“疼吗？”
时苒一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之前那道齿痕。
“超疼。”
张起灵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
“抱歉。”
时苒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张起灵……会是主动问别人私事的人吗？
就他那对除了自己的事之外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更别提主动追问别人了。
还有刚才那句疼吗。
从他刚才沉下脸，到现在反常的追问，突兀的道歉，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振动，有人敲门，他喜欢我。
可是他对自己，好像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会是错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