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赶路，黑瞎子时不时就看时苒一眼，引得张起灵回头冷脸警告，还收获了自己便宜徒弟鄙夷的视线。
黑瞎子觉得，吴邪这是皮痒了，忘了尊师重道应该怎么写。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自从见到这个时老板，背上那个东西安静了，像是见到了什么天敌，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感觉。
昨晚吴二白就和他通过气了，连吴二白都觉得这个时苒深的很，这哪是深啊，这是绝对不简单。
方向不明，不见天光，湿腐弥漫，闷热又阴寒，队伍又走了二十分钟，时苒在一个洞口前停下脚步。
洞口不大，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走进去，周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黑色。
洞口下方，是一个水潭。
水面平静得不正常，没有一丝波澜，刘丧蹲在水潭边侧耳听了听。
“底下可能有东西。”
吴邪皱了皱眉，把手电从腰包里抽出来，蹲下去就要凑上去看。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这个人邪门的很，”时苒阻止了吴邪查看的举动，“在后面跟着我速通就好。”
吴邪想说点什么来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起灵，张起灵正蹲在水潭边，用手电照着水面。
他知道自己体质多少有点说法，这些年在斗里没少因为这事吃亏。
但时苒又不是他们这行的人，连小哥都没说速通这种话。
时苒没管他们怎么想，放下包，从里面翻出一套黑色的潜水衣。
“我要换衣服，你们出去。”
黑瞎子第一个转身，笑嘻嘻的：“得嘞。”
几个大男人都出去了，只有张起灵没动。
“我去。”他说。
“没事，我自己能行。”
“我不想让你涉险。”
时苒一时有些感慨，这对她来说连难度都算不上。
说了速通，就没必要绕个七拐十八弯经历机关怪物。
“那就一起，等下去了，让你见识下我的本事，亲眼看看，什么叫邪不压正。”
其实除了初出茅庐第一次任务，她后来还真的没让人保护过。
兜兜转转，想保护她的，还是这个人。
两个人很快换好了装备，黑色潜水衣包裹住全身，氧气瓶背在背上，面罩和脚蹼拎在手里。
时苒站在偏头看向张起灵，“看好了哦。”
张起灵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时苒面朝那片水潭，声音透过氧气罩闷闷的传出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迸发出来，浊祟阴气尽数消弭。
张起灵戴着氧气面罩和潜水镜，脸都被遮住了，但那双眼里的震惊，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他见过道门的能人异士，听说过一些奇人异事，但也只是听说。
此刻，第一次亲眼看见了。
金光就在他眼前，笼罩住他，还有她。
时苒没有解释，拉住了张起灵的手，两个人一起跳进了水潭。
水有四五米深，水底是淤泥和碎石，还有石板封住了水底的一个洞口。
张起灵想要过去解机关，时苒朝她摇了摇头，朝那边虚虚一点。
金光骤然爆发，那块厚重的石板上被炸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气泡疯狂地往上涌，漆黑的水底像沸腾了一样。
轰！
声音在水下传得格外远，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水里扬起一片灰白色的雾，然后被水流一点一点地卷走，石板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时苒看了一眼张起灵，隔着浑浊的水和飞扬的粉尘，她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好了。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一起往上游。
等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岸上的几个人正伸着脖子往下看。
胖子手里拿着手电，光柱在两个人的脸上晃来晃去，嘴里喊着：“怎么样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
时苒上去后，把脚蹼先卸了，然后从包里翻出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冲洗掉残留的水潭里的那股腥臭味，又给张起灵冲了脸。
“有洞口，下去就是雷城，今晚都休息好，该吃吃该喝喝，明天就下水。”
胖子松了口气，一把揽住吴邪：“天真，说真的，胖爷我头一次这么顺，就走了半天，压根没受累啊。”
吴邪：……
等出了洞口，黑瞎子就指挥吴邪搭帐篷，时苒朝张起灵眨眨眼：“怎么样，我厉害吧？”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问道：“你是道士？”
“是啊，不然怎么邪不压正呢。”
张起灵看着她，神色很是认真。
“不要暴露。”
他很清楚，超过人类范畴的力量，是会被人觊觎的。
时苒看着他，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几分。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曾经就是那样被人觊觎的，被利用，被当成工具来使用的。
“放心吧，谁要敢打我的主意，我就让他死了都不得安生。”
张起灵瞬间明白时苒的意思，她是道士，能让人死两次，可不是死了都不得安生么。
他将帐篷搭好，刘丧就磨磨蹭蹭的过来了。
“偶像，我能和你合个影么？”
张起灵理都没理，时苒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乐呵呵道：“人家是你的粉丝呢，你就满足一下粉丝的心愿吧。”
张起灵这才回头，朝刘丧点了下头。
刘丧一言难尽的看了眼时苒，兴冲冲的和张起灵来了几张自拍，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扭捏的和时苒说，“你还挺大方的。”
不像那个死胖子。
“我的优点太多了，大方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刘丧：……
“你还挺自恋，不过比那个死胖子顺眼多了。”
“嘿，你个丧背儿，趁胖爷我忙活就说胖爷坏话呢，小哥，这人脑子有毛病，你别理他。”
刘丧一听就燥了，骂道：“死胖子从哪蹦出来，偷听你爹讲话呢，看你那肥头大耳贼眉鼠眼的样子，也凑过来偷听人说话。”
两人当即就吵起来了，胖子骂人一套套的，刘丧更不遑多让。
时苒默默拿出手机录视频，张起灵无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