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阳光明媚。
楚凡醒来时，窗外已经有鸟鸣声传来。
他下床洗漱完毕，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气。
小姨正在厨房里忙碌，楚曦和小囡囡已经坐在餐桌前，一个捧着牛奶小口喝着，一个正用筷子笨拙地夹着一个煎饺。
“哥哥早安！”小囡囡看到他，立刻扬起笑脸，嘴里还含着半个煎饺，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楚凡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慢点吃，别噎着。”
楚曦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哥，昨晚睡得怎么样？看你房间灯很晚才熄。”
楚凡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随口道：“还行，想了点事情。”
“好香！我最爱的煎饺？”洗漱完毕的沈清雪，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和惊喜。
她快步走到餐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就去抓盘子里的煎饺。
“洗手！”小姨眼疾手快，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清雪吃痛缩回手，嘟着嘴抱怨道：“小姨偏心！表哥也没洗手就直接吃了！”
小姨白了她一眼：“小凡起床就洗了脸洗了手，你瞧瞧你，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来了，跟个疯丫头似的。”
沈清雪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乖乖起身去洗手了。
很快大舅妈和大舅，也纷纷洗漱完毕，在餐桌落座。
楚凡放下筷子：“大舅，昨晚我看你有话想说？”
“唉……”沈国华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昨天我接到电话，楚娜和楚飞今天回国。”
大舅妈接过话茬：“你大舅跟这姐弟俩，解释过月萍的死，当时他俩死活不肯回国。”
沈清雪落座，夹起一个煎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肯定是没钱了呗，不然就饿死在国外了。”
“清雪。”刘芳白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沈清雪吐了吐舌头，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煎饺，不再吭声。
沈国华叹了口气，看向楚凡，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楚凡，我知道你跟那两个堂姐堂弟没什么感情，但他们毕竟也是楚家的人。”
“月萍已经不在了，我作为表舅，总不能看着他们流落在外不管。”
“今天下午的飞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机？”
楚凡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去，当然要去。”
“我也想看看，这两位在奥国留学的堂姐堂弟，突然回国有什么目的？”
……
早饭过后，小姨就开车去送囡囡、清雪去上学。
楚曦则去找田雨薇，然后和她一起去美术馆。
大舅妈收拾完碗筷，拎着购物袋出门去了超市。
楚凡和大舅上了车，直奔机场。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沈国华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打破车内的安静：
“楚凡，你堂姐堂弟那边……如果他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月萍的事，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楚凡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着前方，语气平淡：
“大舅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们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他们麻烦。”
“但如果他们非要揪着不放，那我也不会客气。”
沈国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楚凡的性子，也知道那对姐弟的脾气，只希望今天这场接机，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才好。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楚凡找了个车位停好，两人下了车，朝到达大厅走去。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各趟航班的起降信息。
沈国华看了一眼大屏幕，楚娜和楚飞乘坐的航班已经落地，正在等待行李提取。
两人在国际到达出口找了个位置站定。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出口的自动门缓缓打开，旅客们拖着行李箱鱼贯而出。
沈国华伸长脖子张望着，忽然眼睛一亮，朝人群中挥了挥手：“楚娜！楚飞！这边！”
楚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戴着墨镜、身穿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人。
约莫二十五六岁，手里拖着一个银灰色的登机箱，步伐优雅，脸上带着几分高冷的神色，正是堂姐楚娜。
紧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个染着棕色短发、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
他耳朵上打着耳钉，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是堂弟楚飞。
楚娜看到沈国华，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了过来：“表舅！”
她给了沈国华一个拥抱，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楚凡身上，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哟，楚凡也在啊？这是出狱了？好久不见。”
楚飞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楚凡一番，语气带着几分痞气：
“楚凡？表舅带他来接我们干什么？真晦气！”
沈国华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训斥，楚凡却抢先一步，淡淡道：
“大舅好心接你们，别不识好歹，我要不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今天也不会来。”
楚飞一听，顿时炸了毛，往前跨了一步，仰着脖子瞪着楚凡：
“你说什么？一个蹲过监狱的劳改犯，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我妈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楚飞！”沈国华厉声喝止，“你胡说什么？你妈的事跟楚凡没关系！”
楚娜也拉了拉弟弟的胳膊，低声道：“行了，别在机场闹，丢人。”
她说着，目光转向楚凡，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楚凡，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妈的事，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如果真跟你有关系，我不会放过你。”
她说完，拉着楚飞，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走去。
沈国华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对楚凡道：“楚凡，你别往心里去，俩人也是一时冲动。”
“没事，大舅，走吧。”他说完，转身率先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后，沈国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楚娜和楚飞坐在后座，一个戴着耳机望着窗外，一个低头刷着手机，车厢内的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沈国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试图打破沉默：“楚娜，你们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楚娜摘下一边耳机，语气淡淡：“看情况吧，学校那边请了长假，先把国内的事处理完再说。”
“那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要不要先回家里住？”沈国华又问。
楚飞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好啊，表舅有心了。”
楚凡坐在副驾驶座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楚凡，连声堂姐和堂哥也不叫，你的礼貌呢？”楚飞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楚凡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楚飞一眼，语气淡然：“礼貌是给有教养的人，你有吗？”
被他一句话噎住，楚飞脸色瞬间涨红，猛地坐直了身子：“你他妈说什么？！”
“楚飞！”沈国华猛地一拍方向盘，厉声喝道，“够了！一上车就阴阳怪气的，你还有完没完？”
“你妈的事跟楚凡没关系，要我说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