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儿憋着笑意：“没事，都待在地府了，死了也就那样吧。”
镇元子站在人群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拂尘一扬，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十颗青翠碧绿、巴掌大小的人参果，果皮上灵光流转，滴溜溜悬在他掌心。
他也不解释，指间一捻，果子化成了一团碧莹莹的汁液，他手腕一翻，那汁液连同果肉一起落入锅中。
锅里的汤色变了，从暗褐变成深青，泛着幽幽的灵光。
众人瞪大了眼睛：人参果？
哪吒瞬间说服了自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端起来一闭眼一仰头灌了下去。
他整个人定住了三秒。
然后他把碗放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冲所有人竖起一只大拇指：“……好使。法力真涨了。”
声音干巴巴的，脸上表情却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众人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神情。
巨灵神凑上去：“三太子！好喝吗？”
哪吒瞪了他一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自己喝。喝完就三界无敌了！”
巨灵神：“呃……好吧！”
然后几百号人排起了长队。
这大概是地府有史以来最滑稽的景象——
天庭众仙和灵山诸佛排着队领孟婆汤。
一个个端着碗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可碗到嘴边第一口下去，表情却一个赛一个精彩。
太白金星抿了一口，眉毛拧成了麻花：“酸……酸得倒牙。”
他硬着头皮又灌了一大口，嗓子眼发出“咕噜“一声，脸色顿时绿了。
巨灵神一口干了整碗，碗底朝下重重磕在桌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
然后整个人杵在那儿不动了，过了半晌缓缓开口：“又苦又咸……还有点……甜？不对，是辣？”
他自己也说不清，挠了挠后脑勺，“反正就是怪。”
他咂了咂嘴，低头看看空碗，又默默地排到了队尾。
先不说味道，光为提神法力也得喝下去。
总不能对上代天尊，一秒就挂吧！
普贤端碗的姿态极为端庄，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面上表情管控得滴水不漏。
可喝到第三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旁边灵吉清清楚楚看见他攥着碗沿的指关节都白了。
灵吉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碗下肚之后人飘了三步，扶着墙缓了半天才把那股冲上来的滋味压住，喃喃道：“呕……”
观音最为体面，只轻声说了句：“……确实需要忍一忍。”
弥勒喝完一碗之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这一碗下去，老佛我肚子里像着了一把火！舒服！”
他笑得前仰后合，把碗往桌上一拍，“再来一碗！”
到把大家给整懵了：够变态呀！
队伍末尾，金蝉子的魂魄飘在半空，眼巴巴地瞅着一个个碗被端走。
他无声地咽了一下——虽然作为魂魄他根本没有什么可咽的
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假装在看忘川河的风景。
有人想喝都喝不到啊！
玉帝走到了锅前。
端了一碗，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着他——
怎么说也是三界至尊，喝这玩意儿总得有点派头吧？
低头吹了吹不存在的热气，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碗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把碗放下时面色如常，甚至还捋了捋胡须，冲着满场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确实有效。法力运转快了三分。”
这饼得先从自己开始画！
以他们这些老怪物的修为，锦上添花效果不大。
众人一片欢呼，纷纷把目光转向如来。
如来微微摇头，双手合十：“本…我便不饮了。”
他语气平和，目光往玉帝那边飘了一下——
彼此心照不宣，他们两个还有镇元子，这汤对他们三人用处不大，不喝也罢。
玉帝脸黑了：卧槽！你两个老登，玩我呢？
如来和镇元子假装没看见。
玉帝的气没处撒，只能憋着。
郑月儿站在人群旁边，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排着队端碗喝汤。
法力大增不假，可那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皱着眉的、龇着牙的、咽不下去硬灌的、喝完还想吐的——
活脱脱一场地府集体受刑现场。
哪吒端着汤碗满地府追着杨戬和孙悟空跑。
忘川河畔，奈何桥头，几百号神仙佛陀，热闹非凡。
喝得面如土色却又一个都不肯放下碗，因为每喝一口，体内那股法力澎湃的感觉都清清楚楚。
巨灵神已经灌了第四碗，蹲在桥墩上打嗝打得跟擂鼓似的；
太白金星擦了擦满脑门的汗，颤颤巍巍又端起了第五碗；
弥勒喝得酣畅淋漓，面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圆了一圈。
孟婆依旧木然地站在锅后，眼神空离地望着众人——
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压根不在乎。
接下来，地府里头安静了几日。
巨灵神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总觉得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回头冲太白金星嗷嗷喊：“老白！我这力气翻了一番！”
太白金星正盘腿打坐调息，眼都没睁，嘴角却翘着——
他自己丹田里那股暖流同样清清楚楚，运转法力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一截不止。
观音端坐莲台之上，指尖拢着一团灵光，流转间隐隐泛着青气。
李靖握着玲珑宝塔，金光比往常浑厚了一倍不止。
他默然感受了一刻钟，把塔收起，转头看了殷夫人一眼。
殷夫人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郑月儿这招有用，所有人喝了这特制汤药，确实法力大增。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哪吒。
他觉得自己说话时喷点唾沫星子都能燃。
李靖叮嘱他“稳一点“，哪吒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五日后
玉帝立在鬼门关前的台阶上，环视了身后齐刷刷列阵的天庭众仙和灵山诸佛。
捋了捋胡须：“够了。再等下去也是干耗，出兵吧。”
如来合十点头。
李靖与哪吒父子并肩站在最前头。
这支队伍由玉帝亲自统领，如来、镇元子协助。
孙悟空、杨戬、哪吒为先锋官。
带领着天庭众仙和灵山众佛泱泱大几百人。
浩浩荡荡地出了鬼门关。
还没来得及驾云，就一个个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