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下，把试卷放在桌子上，表情严肃：“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某些同学学习态度极度不认真，次次倒数第一——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
“试卷发下去，大家好好订正，有什么不懂的，老师再讲一遍。”
哮天犬很配合地举手：“杨老师，这道题我不懂。”
杨戬拿起粉笔，“刷刷刷”在黑板上重新写了一遍解题过程。
红孩儿看得昏昏欲睡，没想到杨戬会突然点他的名：“这位同学，你上来再做一遍。”
红孩儿心下一凉，步履蹒跚地走上讲台。
半天过去了，就画出一个圈圈。
杨戬拿着戒尺，在手上轻轻地敲着：“这道题老师已经讲过八百遍了，不会做的就打手心啊。”
红孩儿拧着眉头，乖乖地转身伸出了掌心。
杨戬算着力道，一下又一下。
红孩儿大大的眼睛里挂着泪珠。
放学后，那只手肿得跟馒头似的。
不过后面的学习态度倒是端正了不少。
只是他不明白，政治课上，孙老师讲的内容都奇奇怪怪——怎么跟神仙相处？
怎么跟妖怪打交道？
虽然有点奇葩，但红孩儿还是一一记下了。
四年过后，红孩儿小学毕业了；
又过了三年，初中毕业。
九年制义务教育结束，他都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他没长高？
为什么他的老师从来没换过？
但是他学的知识都是实实在在的。
拍毕业照那天，因为舍不得和老师同学分开，他根本开心不起来。
晚上回到家，摸着照片掉眼泪。
上了高中以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很难有机会再聚到一块。
那一晚，他哭到了后半夜才睡下。
一觉醒来，还没睁开眼，就觉得屁股上凉飕飕的。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触手丝滑，然后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肚兜，下身连个裤子都没有——所以说，他现在是光着屁股的。
红孩儿瞬间满脸爆红，手里扯着身上唯一的红布，盖前面也不是，盖后面也不是。
他焦急地望向远处，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遮体。
可怎么也没想到，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一条狗、一匹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嘴角直抽，结巴地说道：“郑、郑老师？杨老师、孙老师，还有吒老师……你们怎么会在这？还有……不对！”红孩儿立马惊醒，“你们是之前捉我的人？”
郑月儿看了几人一眼，说道：“看来挺有效的，他都不自称“本大王”了。”
哪吒点头：“虽说是幻境，但年头是足足的。别说他了，就算是小爷恐怕也被改得彻底。”
杨戬手中的扇子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把戒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孙悟空双手抱着肩膀，就这样盯着红孩儿看。
红孩儿则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脑袋里回放着七年的时光，那点点滴滴印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他蹲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几个人没人上前，知道要给他消化的时间。
差不多半个小时，红孩儿慢慢站起身，一脸的纠结褪去，眼神变得清明。
他对着几个人弯了一下腰，挨个喊道：“郑老师好、杨老师好、孙老师好、吒老师好。”
郑月儿捂着嘴，感动得想流泪——心血没有白费，魔童爆改成功。
她走上前，一把扶住红孩儿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老师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红孩儿站直了身子，他被洗脑得彻底。
什么吃了西天的取经人可以长生不老，都去见鬼吧。
通过他学的知识，可以断定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要不然物理化学怎么解释？
法术也可能就是磁场的作用。
他甚至可以忽略掉自己就是个妖怪。
郑月儿现在有些明白那些所谓的传销组织是怎么运作的了——甭管你什么大学生、博士生、研究生，通通给你洗脑洗得彻底。
白龙马和哮天犬分别叼着一条短裤走上前来。
郑月儿这才意识到红孩儿还站得笔直，双手捂着屁股呢。
碍于她是女子，红孩儿更加局促不安。
她很知趣地后退几步。
红孩儿毫不客气地一把接下哮天犬和白龙马送过来的短裤——虽然郑月儿也不知道他俩这是从哪弄来的。
红孩儿重新给自己穿戴整齐，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好在没露点。
他脸上还挂着没有褪去的红晕，走到几人面前说道：“几位老师，跟我一起去火云洞歇歇吧。”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将目光落到郑月儿身上。
郑月儿举双手赞同——他们之间可是有着七年的师生关系，去学生家里做客也挺正常的。
打定主意后，一行人就出发了，由红孩儿带路。
很快就到了火云洞门口。
洞口的小妖老远就看到自家大王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有说有笑。
小妖们都很纳闷，猜测着这几位是不是大王之前说过的西天取经人？
毕竟那传言太过诱人，吃了取经人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大王为了此事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这一次更是出门半月有余都不曾回来。
现如今带着这帮人，定是那取经队伍无疑了。
只是他们左右观望，不知道哪一个才是那西天取经的唐僧。
正琢磨着呢，红孩儿已经带着人走到了跟前。
一个小妖上前行礼：“大王，是否现在去烧水？”
这还用说吗？肯定人捉回来煮着吃啊。
红孩儿很满意，自家小妖挺懂礼貌的，知道客人来了就得做饭招待。
他是被七年学习生涯给灌迷糊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重点，领着几个人客客气气进了火云洞。
看得底下的小妖个个匪夷所思——大王何时这般讲究？
吃个人还得对他们彬彬有礼？
郑月儿他们几个被视为上宾，红孩儿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送水。
几人坐着喝茶闲聊，直到一个小妖上前禀报，说一切准备妥当。
红孩儿笑着说道：“那就端上来吧。”
小妖一脸懵：“端？大王端什么呀？”
红孩儿也纳闷：“当然是端菜了。”
那小妖憋得满脸通红，斜着眼睛偷偷瞄了旁边的几位，说道：“大王，菜不都在您旁边吗？您看……先煮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