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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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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国师此举,与造反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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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宣德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李炎骑在玄甲马上,穿着全套节度使朝服。 绯色罗袍,衬着金带,头戴进贤冠。 身后数十骑玄甲铁骑沿着御道一路排开,人马俱甲,马槊斜挑,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宣德门城楼上,控鹤军的军士缩在垛口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 他们认得这些东西。 上一次这些铁骑出现在这里,踏破了宜德门,把控鹤军打得溃不成军。 从那以后,每次看见黑色的甲胄,他们的腿就发软。 郭荣和赵弘殷站在第一辆驴车旁边,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血衣。 十几辆驴车一字排开,从宣德门前一直延伸到御街上。 车上堆着麻袋,码得整整齐齐,一股奇怪的气味在晨风中飘散。 朝臣们陆续到了。 第一辆马车停在广场边上,下来的是一位御史,姓张,名知白。 他整了整衣冠,抬头看见那些玄甲铁骑,脚步骤然一停。 又看见那些驴车和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脸色变了几变,低着头快步走向班列,不敢多看一眼。 接着又来了几辆马车,下来的都是各寺监的官员。 他们看见广场上的阵仗,有的脸色发白,有的脚步迟疑,但都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昨夜满城抄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奉国军指挥使、户曹令史、市司巡检、开封府推官,二十多家,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抓了。 此刻看见李炎穿着朝服、带着铁骑站在宣德门前,谁都知道,这不是来上朝的。 “这是要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冯道的马车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紫袍,戴着进贤冠,面容平静。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的阵仗,目光在那些驴车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班列最前面,站定,没有说话。 景延广的马车紧随其后。 他下车时看见那些铁骑,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到冯道身边,压低声音:“令公,他这是要干什么?” 冯道没有回答。 桑维翰的马车最后到。 他下车时脸色很不好看,昨夜一夜没睡。 他看见那些驴车和麻袋,又看见李炎马前那些浑身是血的牙兵,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班列中。 李炎没有下马。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朝臣。 目光从冯道身上移到景延广身上,从景延广身上移到桑维翰身上,从桑维翰身上扫过那些低着头、缩着肩膀的御史、舍人、各寺监的官员。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可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清楚楚。 “君贵。” 郭荣上前一步,带着赵匡胤和几个牙兵走到驴车前。 解开麻袋口的绳子,抓住袋底,猛地一掀。 麻袋里的东西倾泻而出,哗啦啦地堆在地上。 是肉干。 切成条状,风干了,颜色发黑发褐,一条一条的,堆在宣德门前的青石板上。 郭荣走到第二辆车前,掀开。 又是一堆。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十几辆驴车上的麻袋全被掀开,肉干倾倒在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奇怪的气味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朝臣们看着那座小山,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李炎的声音从马上传下来,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请诸位大人上前查看。” 没有人动。 御史张知白站在班列中,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迈步。 他身边的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上前。 冯道站在那里,看着那座肉干堆成的小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撩起衣摆,迈步走上前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紫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他走到那座小山前面,蹲下来,拿起一条肉干,放在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前闻了闻。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就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面上没有波澜,底下已经暗流涌动。 他把肉干放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班列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小山,目光沉沉。 景延广第二个走上前。 他蹲下来,拿起一条肉干,掰了掰,肉干很硬,掰不动。 他闻了闻,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把肉干扔回去,站起来,骂了一句粗话,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一群杀才!” 桑维翰第三个走上前。 他蹲下来,没有拿肉干,只是看着那座小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班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其余朝臣这才陆续上前。 有的看了一眼就退回来,有的捂着鼻子,有的脸色发白,有的手在抖。 等所有人都退回去了,李炎才再次开口。 “这是人肉干。”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城外流民营里,有人杀人、卖人、吃人。” “杀了切成条,风干了,当肉干卖。” “一斤三十文,比羊肉便宜许多倍。” “买了的人,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卖的人,就在诸公眼皮子底下,卖了不是一年两年,是好几年。” 他的目光从冯道移到景延广,从景延广移到桑维翰,从桑维翰扫过每一个朝臣的脸。 “诸公坐在朝堂上,吃着俸禄,管着天下。” “城外那些人肉干,诸公知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 “开封府知不知道?军巡司知不知道?户曹、市司知不知道?奉国军知不知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李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郑青一个小小的军巡推官,能在城南经营好几年,靠的是谁?” “奉国军左厢指挥使孙德明,收了他们的钱借着剿匪的名头大肆捕杀百姓。” “户曹令史周平,在户籍上做手脚,被捕杀的百姓一律按横死记录。” “市司巡检曹忠,给他找销路,定规矩,抽成。” “开封府推官崔琰,替这些人遮掩罪行。”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来,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人,昨夜我都抓了。” “他们的家,昨夜我都抄了,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问问诸公——这些年,你们在干什么?”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着笏板的手在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人从班列中走出来。 御史张知白。 他穿着绯色朝服,走到广场中央,站定,老腰杆还挺得很直。 “国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国师说郑青等人有罪,可有证据?” “就算有罪,也当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依律定罪。” “国师私自带兵抄家、拿人,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李炎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知白的声音大了一些:“国师是天子亲封的节度使,不是刑部尚书,不是大理寺卿,不是御史中丞。”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天下有天下的规矩。” “国师昨夜所为,与造反何异?”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手里的笏板攥得死紧。 李炎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又有一个人从班列中走出来。 是御史刘偁,四十来岁,面容清瘦,声音尖利:“张大人说得对。” “国师虽是节度使,可汴州是天子脚下,不是藩镇。” “私自带兵抄朝廷命官的家,这是大逆!”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御史王朴,三十出头,年轻气盛,声音最大:“国师昨夜抓了二十多家,几百口人,不问青红皂白,不分首从,连妇孺老弱都不放过。” “这是什么?这是暴虐!这是酷吏所为!” 三个御史就这么站在广场中央。 面对着马上的李炎,面对着那些玄甲铁骑,面对着那些浑身是血的牙兵,面对着那座人肉干堆成的小山。 脸色惨白,甚至袍子下的腿都在抖,但是却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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