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怯？”孙悦靠在椅背上，“丹尼，收起你的试探。艾伦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兵，他的骨子里刻着的是暴君的规矩。”
“转告肯巴·沃克那群美国小孩，别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试训。”孙悦淡淡道，“那是他的猎杀场。”
挂断电话，孙悦将视线投向窗外暮色笼罩下的巴黎，目光仿佛穿透了大西洋的重重迷雾，径直落在了万里之外的那座钢铁之城。
……
此时此刻，波士顿，TD北岸花园球馆附属训练中心。
场边的看台上，安吉刚刚收起手机，耳朵里还隐隐回荡着孙悦那句冷冽的“猎杀场”。
六月的波士顿潮气很重，球馆外聚拢了大批胸前挂着各大NBA球队吊牌的球探。
距离选秀大会只剩最后两周，各支手握高顺位签的球队管理层全挤在了看台前排。
这场特邀对抗赛由波士顿凯尔特人牵头主办，名义上是各大赛区明星球员的自愿切磋，实际上是乐透区各家管理层针对热门新秀设立的终极试炼场。
场边，丹尼·安吉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张折了角的球探报告。
球馆大门推开，几个黑人球员并排走进来，走在最当中的矮个后卫穿着康涅狄格大学的深蓝训练服，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在短裤兜里。
肯巴·沃克，疯三MOP，当赛季全美第一控卫的头号人选，选秀行情稳居前七位。
走过通道时，肯巴·沃克斜眼扫了眼场地另一头。
球场东侧，郭艾伦正弯腰系鞋带。
脚上那双全黑配色的暴君三代战靴擦拭得很干净，鞋帮外侧印着鲜红的中文“艾伦”刺绣。
在他周围，波士顿大学的几位白人内线正在做慢跑拉伸。
“那个中国后卫最近在各大榜单排进了前十。”
肯巴·沃克身旁，同属康涅狄格体系的后卫杰里米·兰姆低声念叨了一句。
“孙悦在欧洲放话说，这小子进了联盟三年内能拿助攻王。”
肯巴·沃克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踩了踩脚下的实木地板。
“孙悦在NBA拿了两个冠军，不代表每个黄皮肤后卫都能在油漆区里活着出来。”
肯巴·沃克拉开自己的护腕。
“这里是波士顿，没人惯着他。”
安吉在看台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转过头，身边的助理教练助理正低头记录着身体测量数据。
“郭艾伦的臂展比沃克长四公分，动态弹跳测试高出沃克三英寸。”助理教练翻着表格，“但沃克打过完整的大东区锦标赛，身体对抗的脏活他在街球场就学全了。”
“数据是给记者看的。”安吉面无表情地打断，“我要看他在全场压迫下能不能把球运过半场。”
“孙悦给他搭的台子够大了，真金白银还是镀金废铁，二十分钟就能验出来。”
比赛按照FIBA标准划分为上下半场，每半场二十分钟。
主裁判哨响，跳球。
康大中锋把球拨到后场，肯巴·沃克接球推反击，脚步极快。
郭艾伦在弧顶压低重心，双手张开，脚下踏着极碎的滑步。
沃克运球变向，两次虚晃发现没能晃开防守空间，顺势把球传导向底角，兰姆空切抛投命中。
回过头来，郭艾伦持球推进。
刚过中圈，防守压迫陡然提升。
康大体系出来的外线防守极其凶狠，两名后卫在三分线外两米处直接上前包夹。
兰姆长臂下压，借着裁判视线盲区，膝盖隐蔽地顶向郭艾伦的大腿外侧。
郭艾伦侧身护球，右手猛拍地板，一个急停换手拉球从两人夹缝中挤过。
哨声没响。
肯巴·沃克从侧翼补防到位，整个人横在罚球线前。
郭艾伦起步杀入禁区，空中换手挑篮，沃克在空中并未封盖皮球，而是用下沉的肩膀顶在郭艾伦腰眼。
郭艾伦失去重心摔在地板上，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飞。
“进攻犯规！”裁判单手握拳指向后场。
看台上的安吉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叉。
郭艾伦从地板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冲着底线裁判比划了一下被撞的位置。
主裁判理都没理，摆手示意继续发球。
“别看了，菜鸟。”肯巴·沃克接球路过郭艾伦身旁，“在波士顿，这种球在街头连争球都算不上。”
郭艾伦抿着嘴，没有回嘴，回防落位。
接下来的十分钟，场上对抗尺度彻底放开。
球探们要看的就是极限对抗下的真实反应，裁判极少响哨。
康大系的几名后卫抓住了这个尺度，防守动作越来越大。
第十四分钟，郭艾伦借掩护强突内线，抛投打进两分。
落地时，兰姆的球鞋不偏不倚地塞在了郭艾伦的下落路线上。
郭艾伦右脚踩在对方脚面上，脚踝猛地翻折了一下，整个人倒向篮架底下的海绵护垫。
“防守犯规！”底线裁判终于响哨。
郭艾伦坐在地上，解开鞋带，活动着脚踝关节，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球馆四周的球探们交头接耳，手中的笔在评估表上划来划去。
“身体耐受度存疑，面对脏动作容易情绪失控。”一名猛龙队的球探在表格里写下批注。
上半场结束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32比45，波士顿大学落后13分。
郭艾伦单节8投3中只拿到7分，右脚踝已经缠上了厚厚的冰袋。
他单脚跳着走回球员通道，路过看台通道时，肯巴·沃克正跟看台上的熟人击掌大笑。
客队更衣室里，气温很低。
波士顿大学的主教练正在白板上画着战术线，声音很急：
“下半场把球交出去，走无球跑位！他们在故意找对抗，你不要再持球往里杀！”
郭艾伦低着头，双拳放在膝盖上的冰袋上，咬牙不吭声。
就在这时，放在更衣柜最上层的一部黑色特制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只有闪烁的一个加密图标。
那是专门连接TYRANT欧洲总部的卫星专线。
更衣室里的战术讲解声停了。
主教练看了一眼屏幕，识趣地闭上嘴，挥手示意其他替补球员去隔壁理疗室。
郭艾伦接通电话，把听筒贴在耳边。
“脚废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平淡，还夹杂着巴黎街头隐约的车流喇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