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悦下来，刘天仙迈步上前。
她的目光在孙悦身后的黑寡妇与安妮脸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机舱里的细节，直接拉开了车门：
“车上谈，皮埃尔那个老头子正在旺多姆广场的高定协会办事处喝红茶。”
孙悦弯腰坐进车后排，黑寡妇和安妮对视了一眼，识趣地坐进了后面那一辆随行车里。
车队平稳驶出机场高速，向巴黎市区疾驰。
车厢内部十分安静，隔音板将外界的风噪阻隔殆尽。
刘天仙把平板电脑递给孙悦，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法文建筑档案：
“这是巴黎银行刚刚发过来的资产清单。按照你的要求，我筛选了香榭丽舍大街、蒙田大道以及乔治五世大街这一片金三角区域的所有在售整栋物业。”
“挑临街开面最大、历史最久、产权最清晰的。”
孙悦没去翻看那些冗长的建筑历史介绍，直接滑到了最终的估值页面。
“那就只有香榭丽舍大街114号了。”刘天仙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高清实景图。
“原本属于法国一个老牌百货家族，十七世纪建造的巴洛克式石砌古建筑，地上五层，地下两层，总使用面积超过四千平米。”
“最重要的是，它二楼和三楼带有一个伸出墙体四米宽的弧形石雕露天大阳台，正对着整条香榭丽舍大街的主干道。”
“业主是谁？”孙悦点了点头。
“卡塔尔主权基金旗下的欧洲商业投资部。”
“他们三年前接手了这栋楼，原本打算改造成中东奢侈品展示中心，由于巴黎市政规划的文物外墙保护限制，内部改造审批一直卡着，目前处于空置状态。”
刘天仙合上平板电脑，看着孙悦的侧脸。
“挂牌价是一亿两千万欧元。如果动用全款现金一次性结清，预计能压到一亿欧元整。”
“但是孙悦，我必须提醒你，这笔钱一旦砸下去，我们在欧洲设立仓储物流中心的现金储备会被抽走三分之一。”
“钱趴在账上只是数字，变成地标才是资产。”孙悦从口袋里摸出私人手机，翻到了一个存放在加密通讯录里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那头传来浓重葡萄牙口音的英语，语调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热情：
“孙！恭喜你！十六比零！达拉斯那场球我和克里斯蒂亚诺在马德里看了直播，简直是外星人打地球小学生！”
“门德斯，客套话留到晚上喝香槟的时候再说。”孙悦打断了欧洲第一足球经纪人的寒暄，“你跟卡塔尔那帮王室基金负责人的私交怎么样？”
门德斯的声音在电话里停顿了半秒，随即严肃起来：
“欧洲体育界和商业地产领域，没有我递不进去的话。纳赛尔现在就在巴黎，他是卡塔尔体育投资基金的主席，也是巴黎圣日耳曼的实际控制人，我们上周刚一起吃过饭。”
“那麻烦你帮我传个话。”孙悦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凯旋门轮廓，“香榭丽舍大街114号那栋古楼，我要了。”
“一亿欧元全款现金，今天下午一点前完成产权移交公证。”
“告诉他，同意的话，明年大巴黎亚洲行在中国的全部商业运营权，我让TYRANT独家承接，赞助费只多不少。”
电话那头的门德斯呼吸明显变粗了。
对于中东金主而言，区区一栋闲置的百年老楼根本算不上什么战略资产。
但TYRANT背后所绑定的东方庞大市场和孙悦本人的体坛号召力，是他们砸几亿欧都买不来的顶级资源。
“给我二十分钟。”门德斯语速飞快，“我会亲自打给纳赛尔。”
孙悦挂掉电话，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天仙：
“通知后车那两个女人，下车之后把大衣脱了，换上全胜金靴的展示样衣。”
刘天仙挑了挑眉：“去哪？”
“先去会会那位自诩血统高贵的副会长。”
孙悦整了整西装领带，眼底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
旺多姆广场十二号，法国高级定制时尚协会总部。
这是一栋外墙雕刻着繁复卷草纹饰的新古典主义建筑。
走廊里铺设着厚度超过两公分的勃艮第红地毯，墙壁上悬挂着十八世纪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木质家具与雪茄混合的气味。
二楼的会客室内，皮埃尔副会长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背丝绒沙发上。
他今年五十八岁，银灰色的发丝泛着发油的光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单边眼镜，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口袋里还垂着一条怀表金链。
“皮埃尔先生，这是TYRANT法务部门送来的正式交涉函。”
年轻的女助理轻手轻脚地把文件夹放在小几上。
“他们的法务总监要求我们在下午一点前恢复展厅准入权限，否则将向巴黎商业法院申请紧急临时禁令。”
皮埃尔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锡兰红茶。
“商业法院的禁令？”皮埃尔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尖细带着典型的巴黎上流口音。
“让那群来自远东的暴发户去告吧。等法院排期排到预审阶段，今年的巴黎秋冬时装周早就闭幕了。”
女助理犹豫了一下：
“可是，孙悦是今年NBA的卫冕总冠军和FMVP，他在欧美年轻群体里的号召力非常惊人……”
“我们单方面撕毁合同，耐克那边虽然承诺了弥补赞助缺口，但会不会引起舆论反弹？”
“体育明星？不过是一群四肢发达的现代角斗士罢了。”
皮埃尔放下茶杯，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态倨傲。
“这里是巴黎，是高级定制和皇室审美的发源地。时尚的最高解释权在我们手里，不在那群穿着橡胶底球鞋的粗汉脚下。”
“耐克至少在欧洲深耕了三十年，他们的欧洲总部董事身上流淌着正统的西方血脉。”
“而那个叫TYRANT的牌子算什么？一帮做代工起家的中国商人，靠着一个打篮球的高个子，就妄想踩进卢浮宫卡鲁塞尔厅的地毯？”
皮埃尔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派安保人员守住卢浮宫入口。如果他们带着媒体强行冲卡，就直接通知巴黎警方，给他们扣上破坏历史文物的罪名，让他们在欧洲的头条上彻底变成野蛮人的代名词。”
话音未落，会客室厚重的胡桃木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身形高大的私人保镖侧身站在门两侧，随后，一道高大至极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两米零五的身高，在层高接近四米的欧式会客室里依然带来了强烈的空间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