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机场。
上午九点，孙悦和黑寡妇出现在国际出发大厅。
中国男篮的其他队员昨晚喝到凌晨四点，这会儿全在酒店昏睡。
孙悦把队伍交给邓华德和领队，自己拎着一个随身包就出了门。
黑寡妇跟在他旁边，拖着一个行李箱，状态比昨晚好了不少。
至孙悦今天早上主动跟她说话了，虽然也就说了一句“走吧”。
但对于在阳台上站了一整夜的黑寡妇来说，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她松一口气。
机场里不少旅客认出了孙悦。
昨晚世锦赛决赛的热度还没消退，土耳其人虽然输了球，但对这个连续飙中五记中圈三分的中国人印象极深。
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远拍照，没人敢上前。
孙悦两米零五的身高加上那张冷脸，本身就是最好的距离屏障。
黑寡妇反而是被认出来更多的那个。
她没戴墨镜，红色卷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穿着孙悦昨晚发给队员的那件TYRANT冠军T恤。
“你穿这个过安检？”孙悦扫了一眼。
“怎么了？”黑寡妇低头看了胸前的红色TYRANT字样，“免费广告，你应该感谢我。”
孙悦没接话。
两人办完值机手续，正往候机区走，孙悦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号码是美国区号。
“孙。”
对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过的平静。
孙悦一听就知道是谁。
“勒布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我在哪吗？”
“英格兰。”孙悦说，“或者更准确点，利物浦。你刚买了利物浦百分之二的股份，对吧。”
又是一阵沉默，詹姆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什么都知道。”
“你打电话来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吧？”孙悦没有和他客套的打算，直接问道。
“我有一个决定要做。”詹姆斯说，“但在做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
孙悦脚步没停，继续往候机区走。
黑寡妇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但孙悦用的是普通听筒模式，她只能听见孙悦这边的声音。
“什么决定？”
“关于下赛季、关于骑士、关于我自己。”
孙悦笑了一声，电话那头的詹姆斯听得清清楚楚。
“行。”孙悦说，“我下午到就能英国。”
“我在利物浦等你。”
詹姆斯说完，没有不识趣的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直接挂了电话。
孙悦把手机收回口袋。
黑寡妇凑过来：“谁？”
“詹姆斯。”
“他要干什么？”
“见我。”
黑寡妇想了想：“那你还去伦敦吗？”
孙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去啊，利物浦那机场这么小，土耳其没有直飞的航班，先到伦敦，然后直接转机去利物浦，到了伦敦后你就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黑寡妇张了张嘴，又闭上。
此刻她有些纠结，到底是跟着孙悦去利物浦，还是继续伦敦的行程。
本来联系好的杂志拍摄是在伦敦，现在突然改地方，杂志社那边肯定要骂人。
但她没犹豫超过三秒。
“我打个电话，我要跟你一起去利物浦。”
黑寡妇走到旁边，掏出手机拨给经纪人。
孙悦听见她用英语在那边快速交涉，大意是拍摄地点改到利物浦，如果杂志社不同意就推掉这期。
两分钟后她走回来。
“搞定了，他们同意改利物浦。”
孙悦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干脆。”
“跟着你比拍杂志重要。”
黑寡妇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讨好感。
随后，她还主动提议：
“那家杂志社建议我们直飞曼彻斯特，然后从机场附近的火车站只需要乘坐1小时的火车就能到达利物浦市中心。”
孙悦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改签机票也怪麻烦的，还是伦敦转机吧，没事，又不急着见勒布朗。”
既然孙悦拿了主意，黑寡妇当然不会再有意见。
她默默帮孙悦买好了希斯罗飞往利物浦的机票，下午四点能到。
候机的时候，孙悦靠在椅背上闭眼。
格里芬昨天汇报过，热火那边的先签后换方案已经被骑士拒绝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詹姆斯应该是通过ESPN直播宣布加盟热火。
但现在世锦赛把时间线搅乱了，詹姆斯跑到英国来避风头。
孙悦之所以让格里芬拒绝先签后换，就是要逼詹姆斯净身出户。
骑士队不需要从热火那边拿回什么垃圾合同和选秀权，孙悦一个人就够了。
但詹姆斯说“见一面再做决定”，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他真的已经铁了心要走，根本不需要见孙悦。
打这个电话，说明他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孙悦想了想，大概是犹豫要不要放弃“最简单的夺冠路径”。
留在骑士，有孙悦在，冠军几乎是白送的。
去热火，要和韦德、波什磨合，要面对全联盟的围剿，还要面对孙悦。
但詹姆斯又不甘心当老二。
这种心态孙悦太熟悉了。
上辈子的詹姆斯就是因为在骑士当老大却拿不到冠军才走的，后面去了热火，本来完全能三连冠。
但为了不想让韦德作为老大夺冠，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宁可只拿8分，都非得阻止韦德带队赢球。
足以看出勒布朗对老大冠军的执念。
这辈子却因为孙悦的原因，还没加盟热火就拿到了冠军，但却当不了老大。
殊途同归。
孙悦睁开眼。
他要去利物浦，不是为了挽留詹姆斯。
恰相反。
他要亲手把詹姆斯送走，并且让这个过程尽可能痛苦。
痛苦到什么程度？
痛苦到詹姆斯到了迈阿密之后，每次面对骑士队都会想起今天，每次想起今天都会手抖。
这才是孙悦愿意跑一趟利物浦的真正原因。
至于黑寡妇。
带上她，正好可以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观察【雪白日常模块】到底能不能被触发。
两个目的，一趟行程解决。
……
下午四点十分，利物浦约翰·列侬机场。
九月的英格兰已经开始降温，孙悦出了航站楼就感觉到了凉意。
黑寡妇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不错，戴上了墨镜。
机场出口有一辆黑色路虎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