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拿着一只刚刚冷却打磨好的暗灰色鞋底，狠狠砸在水泥地上，随后弯腰观察缓冲纹路的形变恢复情况。
他挑出其中一只边缘有些毛糙的鞋底，直接扔进废品筐。
“这批模具不行，重做。”孙悦指着那堆半成品，“TYRANT不要次品。”
“耐克在外面盯着我们，这双鞋上脚，要是鞋底开胶或者回弹不够，就是自己把脖子送到他们刀口下。”
“钱不够我再加，但我只要最好的。我知道你们的能力，用出口的质量来给我生产！”
厂长连连点头，满头大汗地去催促技工调整模具。
紧接着，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巡视了全国各地的TYRANT篮球精英训练营。
在成都，他看到李昊和陈子昂在专业体能师的监督下，做折返跑练得嗷嗷直叫。
他看到沙马日火那几个大凉山少年正对着专业发球机进行反复的投篮校准。
其他几个训练营，因为没有任何地方部门敢插手阻拦，反而还在提供助力，倒也真的从民间发掘出了几个天才少年。
孙悦在训练营内亲自检验了他们的天赋，并给出专项资金，专用于这几位的培养。
这一手操作看得训练营内部其他少年羡慕不已，暗自决定要更加努力，争取也得到同样的培养力度。
整个TYRANT的商业帝国和青训基本盘，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
时间推移。
七月二十三日，傍晚。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中国男篮出征首尔的航班即将起飞。
VIP候机室里，气氛压抑得出奇。
没有记者跟拍，没有鲜花和横幅，甚至几个年轻队员的脸色都十分紧绷。
郭艾伦抱着篮球坐在角落，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
王治郅揉着膝盖，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
易建联拿着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遍遍划开屏幕。
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孙悦的声音有些嘈杂，夹杂着工厂车间的机械轰鸣声。
“孙哥。”易建联咽了口唾沫，“我们半小时后登机。”
“嗯。”孙悦只回了一个字。
易建联握紧手机，心里有些没底。
“你真不来啊？”
孙悦在那头直接笑了。
“我大名单都没报，怎么去？买黄牛票坐观众席给你们挥毛巾？”
易建联急了。
“不是这个意思。大姚伤停，你也不在。韩国那帮媒体这几天跳得特别厉害，说我们在主场都赢不了，这次去客场就是送菜。”
“大家心里憋着火，但老实说，这套新战术去打国际比赛，大家还是有些没底。”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要是在场边坐镇，就算不上场，也能指导一下战术。真到了场上，遇到韩国队那些脏动作，怕大家稳不住心态。”
孙悦把手里的半成品球鞋扔给质检员，走出车间，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
“易建联。”
电话里的称呼变了。
易建联浑身一紧，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教练组是摆设吗？邓华德是带头旅游的吗？”
孙悦语气直接冷了下来。
“战术板我留下了，规矩我定好了。怎么跑位，怎么掩护，我看过录像，你们在北体大练的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现在遇到几个韩国球员，还没上飞机，腿就软了？”
易建联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没有！没人腿软！就是希望你能压个阵……”
孙悦不客气地打断。
“压阵？我给你们压一辈子阵？”
“听着。”孙悦的声音透着强横的压迫感，“这次去首尔，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韩国队喜欢搞小动作是吧？喜欢伸脚、偷肘是吧？”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在北体大被我虐的时候，扛着我的防守都能把球打进。现在面对几个连我一半力量都没有的亚洲后卫，连怎么还手都不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易建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硬了起来。
“懂了，孙哥。”
“去打烂他们的嘴。”孙悦加重了预期，“要是连韩国队都收拾不掉，回来以后，你们全都给我在国家队除名，我宁可从国青和大学生里选人去打世锦赛。”
电话挂断。
易建联收起手机，推开VIP候机室的门。
他走回队伍中央，环视着坐在四周的队友们。
王治郅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里的护膝。
郭艾伦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朱芳雨、王仕鹏纷纷看过来，等待领队的训话。
“孙悦怎么说？”王治郅问。
易建联抓起旁边的双肩包，一把甩在背上。
“他说，赢不下来，回来全除名，他要换一批人去打世锦赛。”
候机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朱芳雨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嘎嘣声。
“妈的，早看那帮西八不顺眼了。”
郭艾伦一把抓起篮球，咬牙切齿：
“干死他们！”
登机广播适时响起。
这支经历了北体大魔鬼特训，被孙悦用绝对暴力重塑了战术纪律的残阵男篮，带着满腔邪火和即将爆发的杀气，大步走向了登机通道。
而远在莆田的孙悦，正低头看着刚刚送到面前的一份外媒简报。
这是刘天仙几分钟前刚打印出来的。
《韩国媒体狂言：缺少姚明和孙悦，中国男篮将在首尔迎来耻辱之夜！》
下方的配图，是韩国队主力控卫梁东根，正对着镜头比出倒竖拇指的手势，笑得极其嚣张。
孙悦手指一搓，随手把简报揉成一团，抛出一条抛物线，精准落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
韩国首尔。
蚕室综合体育馆外面，红色T恤挤满了广场。
中国男篮大巴刚刚拐进入口，两侧的韩国球迷立刻举起充气棒。
“嘘——”
“ChinagOhO！”
“没有孙悦，你们什么都不是！”
夹杂着韩语的吼声拍在车窗上。
有人倒竖拇指，有人举着临时打印的海报。
海报上是孙悦的照片，被人恶意画了一个红叉。
郭艾伦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这帮西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