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的脚都站肿了，你就不能有点绅士风度？”
孙悦连眼皮都没抬，还在低头翻手机里的赛后数据。
“你都说累了，那今晚就早点休息。”
斯嘉丽的笑容僵了一秒。
这男人说话永远不按套路来。
她抛出去的信号每次都被接住，然后扔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去。
孙悦把手机揣进口袋，从躺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
他往泳池另一头走，那边的角落里，刘亦菲正盘腿坐在户外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的侧脸。
平板扔在一边，换成了笔记本，大中华区的合同条款打开了七八个窗口。
“亦菲，华纳那边的中文版授权条款你核过没有？有几个地方我想改一下。”
孙悦说着就坐到了刘亦菲旁边，很自然地凑过去看屏幕。
斯嘉丽坐在二十米开外，看着这一幕，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SUnYUe。”
她喊了他的全名。
所有婚后的男人应该都懂，当你的对象喊你全名的时候，就是在发警告。
孙悦转过头。
“我的脚。”
斯嘉丽把一只脚翘起来，朝他晃了晃。
“需要有人按。”
“哦。”
孙悦想了想，掏出手机。
“杜兰特现在应该还没睡。雷霆被淘汰之后他就跑洛杉矶来了，昨天有人在圣莫尼卡码头看见他海钓。”
“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服务？”
斯嘉丽的表情变化很精彩。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皱到了一起。
那种嫌弃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完全不需要表演。
“KevinDUrant？”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方式，跟念一道过了期的菜名差不多。
“你是认真的吗？那个瘦竹竿？”
斯嘉丽把脚收回来，抱着膝盖。
“他上次在派对上跟人说想喝我的洗澡水，你知道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什么反应吗？我吐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差点吐了。”
她越说越来劲，摆了摆手。
“那是全美国最让我倒胃口的男人，没有之一。长成那样就算了，说话还三句不离“hUle“——拜托，二十一岁的人满嘴“hUle“，你信吗？装都装得没有诚意。”
孙悦忍着笑。
前世他在网上看到杜兰特那段“洗澡水”的采访片段时，就一直很好奇当事人的真实反应。
现在亲耳听到了。
比他想象的还精彩。
“行，杜兰特paSS。”
孙悦收起手机，语气很随意地往下接了一句。
“那一会儿让亦菲陪你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句话一出来，泳池边安静了两三秒。
池水的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远处城市的底噪隔着半座山传上来，隐隐约约。
斯嘉丽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冰凉石面上的脚，涂了深红色甲油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不是蠢人。
投资人里最聪明的几个都不一定比她更懂人情世故。
从孙悦开始安排刘亦菲参加她的社交场合那天起，斯嘉丽就知道这步棋迟早会走到明面上。
她以为孙悦至少会铺垫一下，找一个更体面的方式过渡。
但没有。
这男人直接把话摆到了桌面上，甚至懒得拐弯。
说实话，被拒绝的那一瞬间是有点恼的。
斯嘉丽·约翰逊，全球票房号召力前十的女演员，在好莱坞的派对上从来只有她挑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晾她？
但恼火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另一个念头盖过去了。
因为刚刚才聊过杜兰特，斯嘉丽在这一刻下意识将孙悦和杜兰特放在一起对比。
瘦竹竿的脸和孙悦的脸在她脑子里左右分屏排列了一下。
身材，气场，体力，商业嗅觉，对她事业的实际助力。
都是一方面的全方位碾压。
孙悦给她的东西，整个美国、乃至整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男人给得起。
斯嘉丽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她，离不开他。
是她，需要他。
而不是他需要自己。
斯嘉丽站起来，赤脚走过去，在孙悦和刘亦菲中间站定。
低头看了刘亦菲一眼，刘亦菲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完了。
斯嘉丽弯下腰，对着孙悦耳边讲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旁边的刘亦菲都没听清。
但从孙悦挑起的眉毛来看，内容应该不怎么矜持。
“我带她回去准备。”
斯嘉丽说完，直起腰，朝刘亦菲伸出一只手。
语气切换成了社交场上的那种从容，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意。
“走吧刘小姐，让我们看看你们的MVP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号。”
刘亦菲合上笔记本，看了孙悦一眼。
孙悦冲她点了下头。
刘亦菲站起来，没去握斯嘉丽的手，但跟着她往别墅里面走了。
走出两步，她回头扔了一句中文过来。
“合同的事明天再说，第七条和第九条有问题，你自己先想想怎么改。”
孙悦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落地玻璃门后面，靠回沙发，两只手枕在脑后。
体力无限。
现在看来，这大概是整个系统里性价比最高的一个被动技能。
……
亚特兰大的TNT临时演播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查尔斯·巴克利手里握着一根战术指挥笔，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战术大屏幕被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左半边，是科比在更衣室通道里拖着僵硬的左腿，队医维蒂正往他的脚踝上缠绕第六层医用胶带。
右半边，是一张高清的偷拍照片。
比弗利山庄的无边泳池旁，孙悦穿着沙滩裤躺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旁边站着一身酒红色晚礼服的斯嘉丽·约翰逊。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
巴克利猛地转身，手里的指挥笔重重敲在右半边的屏幕上。
巨大的力道让液晶屏泛起一圈圈彩色波纹。
“科比在抽膝盖积液！霍华德在被老鹰的内线群绞杀！整个联盟都在为了抢七大战流血拼命！”
巴克利的唾沫星子喷在镜头上。
“而我们的全票MVP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