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带着杰克来到白金汉俱乐部的时候，正是中午。
孙雪迎上来，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脸上很快露出笑容。
“林先生，欢迎您的到来，这一次是要招待人吗？”
“去准备和上次一样的酒席。”
林枫说道：
“我要和我的兄弟喝几杯。”
杰克脸上的笑容，顿时停了一下。
酒席？
他看向林枫，眼神逐渐变得可怜巴巴。
自己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可不是为了跑到这里吃饭的。
林枫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想陪我喝几杯？”
“想。”
杰克回答得很快。
只是，说完以后，他又看了一眼孙雪。
孙雪忍着笑，没有接话。
“咳……”
林枫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去给他安排一个女孩吧。”
“是。”
孙雪点头，示意旁边的侍者过来。
杰克顿时来了精神。
“林，那你先吃。”
“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林枫看着他，笑骂了一句。
“滚吧。”
杰克也不生气，跟着侍者便往另一边走去。
孙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后侧过身。
“林先生，这边请。”
……
包厢里。
酒菜陆续送上桌。
等到最后一名侍者退出去，林枫才收回目光，看向孙雪。
“坐吧。”
孙雪没有客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林枫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压低声音。
“这一次直接过来找你，有些违反规定。”
“不过，事情比较急，有些细节如果托海棠同志转达，我担心说不清楚。”
孙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先说。”
“亨利，你知道吗？”
“CIA的副局长？”
“对。”
孙雪点头。
“认识。”
林枫看着她。
“这个人，有没有什么把柄？”
孙雪微微一怔，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
“你想弄倒他？”
“他很可能接替马丁，出任下一任局长。”
林枫说道：
“我不希望他上位。”
孙雪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他对女人，没有杰克那么大的兴趣。”
“不过，这个人喜欢赌。”
林枫的目光，微微一动。
“欠过钱？”
“欠过。”
孙雪说道：
“之前在白金汉，也欠了不少账。另外，他还包养过一个女人。”
“不过，赌博这件事，他主要是在拉斯维加斯。”
“那边的赌场是合法经营，光凭他去赌钱，很难做什么文章。”
林枫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孙雪又说了几件事情。
有的是亨利与别人的私人纠纷，有的是他在俱乐部里的消费和来往。
林枫听得很认真。
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事情，的确算不上体面。
但想用它们，把一个正在得到约翰逊赏识的副局长拉下来，份量显然还不够。
“公事上的呢？”
林枫问道。
孙雪摇了摇头。
“这方面，我知道得不多。”
“有些事情听到过风声，但没有办法确认。”
她看着林枫，语气认真了一些。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个人的私生活，我还能再说一些。”
“但如果是为了阻止他当局长……”
孙雪停顿片刻。
“恐怕很难。”
林枫缓缓点头。
这个结果，他多少也有预料。
米国这些高层，私生活有问题的人，并不少。
别人知道亨利赌钱，和别人愿不愿意因此放弃亨利，完全是两回事。
尤其是在约翰逊已经表现出赏识的情况下。
真要拿着这些东西过去，恐怕还没让亨利难堪，自己就先被盯上了。
“我有个建议。”
孙雪忽然开口。
“你说。”
“如果只有这些，我不建议你现在入局对付他。”
孙雪看着林枫。
“你刚接手两个方向的工作，这个时候去争，很容易被人认为，你是在替下一任局长挑位置。”
“事情没有做成，反而把自己放到了前面。”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最担心的，还是你陷进去。”
林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
这一次过来，本来就是想先了解情况。
没有足够分量的东西，他也不会急着出手。
孙雪见他听了进去，神情才稍稍放松。
“你如今的位置，得来不容易。”
“有些事情，可以再等等。”
“嗯。”
林枫应了一声。
“你也不用为这件事冒险。”
孙雪看着他，轻轻点头。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孙雪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说道：
“我该出去了。”
“有什么需要，叫侍者就好。”
林枫点头。
孙雪整理了一下衣袖，刚准备往门口走，身后却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等一下。”
她转过身。
“还有事？”
林枫也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亨利，而是朝她伸出了手。
“还没有正式认识一下。”
他看着孙雪，脸上露出笑容。
“夜莺同志。”
孙雪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伸出的那只手，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来。
随后，一抹笑意，慢慢从她眼底浮了上来。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枫。
“深海同志。”
“很荣幸，也很高兴认识你。”
林枫也笑了起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急着松开。
……
巴国。
海边的码头上，装船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宋经国站在岸边，一直看着最后一批物资送上运输船。
这次提前交付的十枚导弹，是由他亲自押送过来的。
从出发，到抵达巴国，再到今天交接，他几乎没有真正放松过。
直到负责交接的人过来，确认所有货物都已经装船，宋经国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姆德斯就在旁边。
听到装船结束，他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费萨尔催得有多急，他比谁都清楚。
临行以前，亲王甚至专门把他叫过去，又交代了一遍。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批东西平安带回去。
如今，东西总算接到了。
“姆德斯先生。”
宋经国转过身，看向他。
“出了海，后面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凡事都要小心。”
姆德斯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随后，他主动伸出手。
“费萨尔亲王让我转告，沙国感念夏国的友情。”
“这一次，你们愿意提前交付，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宋经国握住他的手。
“希望这批东西，能早一点平安抵达。”
“一定会的。”
姆德斯说道：
“亲王殿下会记住这一份情。”
“我也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更多合作。”
宋经国笑着点头。
“会有机会的。”
双方又说了几句，这才松开手。
姆德斯转身登船。
到了甲板上，他便发现，不少人还站在船头，不时朝码头和远处的海面张望。
有人的手一直搭在栏杆上，指节都握得有些发白。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带回去的东西，和以往不同。
亲王的交代，也还留在每个人耳边。
姆德斯走过去，看了一眼众人，忽然笑了起来。
“不用这么紧张。”
几个人转头看向他。
姆德斯抬手，指了指前方的海面。
“这条航线，我走了十几年。”
“什么时候出过事？”
众人听完，神情稍稍松了一些。
这倒是真的。
姆德斯长期负责外贸，对这里的情况，比他们熟悉得多。
“而且，我们只是一艘普通商船。”
姆德斯继续说道：
“和平时一样，接到货，再运回去。”
“能出什么事？”
有人跟着笑了笑。
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姆德斯来到船边，朝岸上看去。
宋经国还站在那里。
他抬起手，朝对方挥了挥。
宋经国也抬手回应。
海风吹过，姆德斯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妥当的船员，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出发。”
“回国！”
.......
沙国。
协议签署以后，王室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安稳。
周边国家的指责还在继续，边境上，也不时传来新的消息。
费萨尔一边让人对外解释，一边催促军方加强戒备。
可米国承诺的装备和培训，都需要时间。
眼下，王室能做的，还是不断调人，盯紧那些可能出事的地方。
而这些变化，也陆续出现在了尤里的桌上。
房间里，尤里放下刚刚看完的报告。
袭击马丁的行动失败以后，他虽然撤走了不少人，却始终没有放松对沙国王室的关注。
尤其是费萨尔身边的那些人。
他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在安排什么事情，都是他现在想知道的。
布鲁晓夫的命令，他记得很清楚。
只要费萨尔不肯撕毁协议，对沙国的施压，就不能停。
尤里重新拿起一份文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一名手下快步走进房间。
“尤里同志，查到一条新消息。”
“说。”
“姆德斯负责的一艘运输船，刚刚从巴国出发，正在返回沙国。”
尤里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姆德斯？”
“是。”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沙国王室的人，地位不低，长期经手对外贸易。
此前送来的报告里，也提到过他离开沙国的事情。
只是，当时还没有查清具体行程。
尤里放下文件，抬头问道：
“他本人呢？”
“就在船上。”
“运的是什么？”
“暂时还没有查清楚。”
手下回答道：
“目前能够确认的，是他们已经完成装货，离开了港口。”
尤里没有立即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向挂在那里的地图。
巴国。
沙国。
两地之间，本来就有正常的贸易往来。
换作以前，这样一艘商船，未必值得他专门过问。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费萨尔刚刚和米国签完协议，正急着证明，自己的选择能够给沙国带来好处。
这个时候，让王室的船在海上停下来，消息自然会传回他耳朵里。
何况，姆德斯还亲自在船上。
“尤里同志。”
手下迟疑了一下。
“需要继续查货物吗？”
“不用查，那里面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沙国的船。”
尤里转过身，露出了笑容。
手下神情一紧。
尤里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刚送来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王室的人。
王室的船。
无论上面装的是什么，只要船迟迟回不来，费萨尔就不可能安心。
“他们以为，签完协议，后面的事情就都能照常进行了。”
尤里把文件放下，声音冷了几分。
“那就让他们多等一等。”
手下已经听明白了。
“我现在去联系海上的负责人。”
“好。”
尤里点头。
“让舰队去截停他们。”
他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决不能让沙国王室安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