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外面的炮火声打得更响了。
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远处的夜空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连窗户上的玻璃都在轻轻震动。
但这并不影响林枫睡觉。
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
纳赛尔最终怎么选择,是纳赛尔自己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纳赛尔真的亲自上了战场,又能彻底改变结局吗?
战争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赢的。
只是,这一觉终究没有睡到天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忽然感觉有人在门外靠近。
林枫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摸向了枕头下的手枪。
“是我,开门。”
迈尔斯的声音传来。
林枫这才松开枪柄,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长官。”
打开门的时候,迈尔斯站在那里,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浅色西装,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比白天更浓。
“打来了。”
林枫一怔。
旁边床上的杰克睡得更迷糊,也是刚刚被叫醒,听到这句话后,含糊不清地问道:
“谁打来了?”
下一秒。
他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双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大。
“埃国打来了?!”
林枫也适时露出一副惊讶表情。
“怎么可能?”
“昨天他们不是还在节节败退吗?”
“差点连运河控制区都没保住。”
迈尔斯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远处的天际线,炮火映红了半边夜空。
“纳赛尔亲上战场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杰克张了张嘴:
“他疯了?”
“也许吧。”
迈尔斯笑了笑:
“但不得不说,这个疯子很有魄力。”
就连迈尔斯也有些惊讶。
一国之长亲自跑到前线接管指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意味着,纳赛尔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个人声望,甚至肉体安全,全部押上了赌桌。
赢了,他就是埃国真正的民族英雄。
输了,他可能连尸体都未必能完整带回去。
但迈尔斯并没有把这件事和林枫联系在一起。
在他看来,一国领袖亲上战场这种决断,绝不可能是一个外国特工随便几句话就能说动的。
这只能说明,纳赛尔自己想通了。
或者说,他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赌命的地步。
迈尔斯继续说道:
“根据前线情报,纳赛尔抵达阵地后,埃国军队的打法彻底变了。”
“战术层面,变化不算大。”
“他们还是缺少装甲力量,还是缺少空中支援,也还是无法和英法以拼火力。”
“但他们的打法变得非常疯狂。”
“以前是边打边退。”
“现在,是哪怕阵地被炸烂,也要从弹坑里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杰克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狠?”
迈尔斯点头:
“更重要的是,纳赛尔收缩了那些无意义的分散防线,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运河关键节点。”
“他们不再试图和摩西·达扬比机动。”
“而是用人命去拖住英法以的推进速度。”
说到这里,迈尔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现在,英法以有些撑不住了。”
林枫心里微微一动。
纳赛尔果然听懂了。
埃国不能和以国拼装甲突击,不能和英法拼空军火力。
他们唯一能拼的,就是士气、时间,以及全世界的舆论压力。
只要不被一口气打垮。
只要他们能撑到米国和苏国下场喊停。
他们就赢了。
迈尔斯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走吧。”
“我们现在把消息告诉华盛顿。”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我想,黑宫可以下场了。”
……
英法以联合前线指挥部。
“继续炸!”
“把他们的阵地全部炸平!”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可以拿来填!”
摩西·达扬站在沙盘前,独眼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是个真正的战争狂徒。
敌人越顽强,他越兴奋。
对方越敢拼命,他就越想把对方彻底碾碎。
在他眼里,战争从来不是外交的延续。
战争就是战争。
谁更狠,谁更快,谁更敢把士兵推进火里,谁就能赢。
可英法这边,却已经开始慌了。
沃尔顿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最新战损报告,手指都有些发抖。
“达扬将军,我们的损失已经超出预估了。”
“埃国人疯了一样往上扑。”
“他们甚至用伤兵组织第二轮反击。”
“再这么打下去,我们需要从欧洲本土继续调兵和调装备。”
摩西·达扬冷冷看了他一眼:
“战争本来就会死人。”
沃尔顿咬牙:
“可是死的也是我们的士兵!”
法兰克的将领们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们的传统技能,就是局势不对时,先考虑保存实力。
这一次若不是苏伊士运河利益太大,沃尔顿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把进攻节奏放慢一点。
第一天,英法以三方目标还算统一。
击溃埃国。
夺回运河。
逼纳赛尔下台。
可到了第二天,局势明显变了。
埃国不仅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彻底崩溃,反而越打越凶。
尤其是纳赛尔亲临前线之后,埃国士兵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他们明明装备落后。
明明火力不足。
明明被轰炸得伤亡惨重。
可就是不退。
甚至好几次,差点反扑到英法以控制区边缘。
“他们不怕死的吗?!”
沃尔顿愤怒地将战报摔在桌上。
摩西·达扬却只是冷漠说道:
“继续打。”
“他们撑不了多久。”
盖伊·伯吉斯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摩西·达扬说得没错,也不完全对。
埃国的确撑不了太久。
但问题是,他们不需要撑太久。
只要他们撑到米国和苏国同时表态,英法就会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到时候,战争还能不能继续打,就不是前线将军说了算了。
而是伦敦和巴黎的政客说了算。
盖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事情似乎正在脱离控制。
沃尔顿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道:
“我们需要重新组织攻势。”
“所有空军力量,集中倾泻。”
“炮兵覆盖运河防线。”
“如果还不够,就从本土继续调兵。”
摩西·达扬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这才像话。”
可就在英法以准备继续加大投入时,真正改变局势的事情发生了。
米国,华盛顿。
杜鲁文在黑宫紧急召开了一场面向全球的最高级别新闻发布会。
他站在发言台前,面色凝重,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世界警察”姿态,义正言辞地号召西亚立刻平息战争,早日恢复全球航运与贸易。
面对台下无数国家的记者,杜鲁文敲了敲话筒,抛出了那句让英法以三国如坠冰窟的最后通牒:
“如果西亚的战争继续升级,严重影响到全球的和平与经济秩序……”
“合众国,将不排除直接派遣军队,进行武装干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