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似乎有些听懂了。
“只有收获，毫无付出......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推演术式，需要消耗本源。”陆长渊的语气很平淡。
“那张羊皮纸本身只是个载体，所以......这些本源是哪里来的？”
林白心中一沉，彻底明白了过来。
陆长渊摇着头，“是苏婉提供的。”
“你每次催动羊皮纸进行推演，消耗的，都是她的本源。”
林白坐在原地，没有动。
怪不得。
怪不得苏婉会周期性地陷入沉睡，怪不得她的气息会越来越弱。
现在想想，一切都对上了。
每次苏婉需要沉睡，都是他完成了一个术式的推演之后......
原来是自己......
林白放在石桌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有解决的办法么？”他问。
声音有些干。
“有。”
“什么办法？”
“很简单。”陆长渊重新端起茶碗，“以后别用她的本源，用别人的就行了。”
“别人的？”
“嗯。”陆长渊点头，“那张羊皮纸不挑食，只要是世界本源，谁的它都要。”
林白沉默了。
他看着陆长渊，等着下文。
“想获得世界本源，有两个法子。”
“第一个，简单粗暴。找个世界，把它打碎，本源自然就出来了。”
林白眼角抽了抽。
打碎一个世界？
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二个，稍微麻烦点。”陆长渊继续说。
“去找那些快要毁灭，或者正在被外来力量入侵的世界。”
“就像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一样。”
“当世界面临危机，它的本源意志就会主动将本源分散，创造出一些东西来抵抗入侵者。”
“在你那边，那些东西叫诡异，叫灾厄。”
“在其他世界，可能叫别的名字。”
“你去猎杀这些东西，就能收集到世界本源，用来补充给羊皮纸。”
林白懂了。
这是给他指了条路。
一条以后要走的路。
他松开拳头，心里有了计较。
心中下定决心，在找到可以替代的本源之前。
那羊皮纸，不能再用了！
“师傅，还有一件事。”
林白想到苏婉进入那具被被炼成的身体后身体发生崩溃的情况，开口问道：
“我用炼金术给她造了一具身体。”
林白将之前发生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身体很完美，但苏婉的灵魂一进去，身体就开始崩溃。
陆长渊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有点意思。”
“你弄出来，我看看。”
林白点头。
他从空间戒指里，将那具存放在里面的身体取了出来。
躯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栩栩如生。
林白在脑海中对苏婉道：“出来一下。”
苏婉没有回应。
林白又喊了一声。
过了几秒，苏婉疲惫的声音才响起。
“老公......好累，我不想动。”
“就一下，让师傅看看。”
“......好吧。”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林白眉心飘出，晃晃悠悠地钻进那具身体的眉心。
地上的身躯，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林白身上。
刚想开口喊一声老公。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再次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陆长渊一直盯着那具身体，看到这一幕，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白扭头看他。
“师傅？”
“哈哈哈哈......”陆长渊笑得更厉害了，连手里的茶水都洒出来一些。
“小子，你......”他指着林白，笑得有些说不出话，“你真是个人才。”
林白一头雾水。
“你用一堆泥巴，盖了个茅草屋。”陆长渊终于止住笑，擦了擦嘴角。
“然后想让一条真龙住进去？”
“你觉得，那茅草屋能撑住么？”
林白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长渊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你造的这具身体，太弱了。”
“寻常的灵魂住进去，自然没问题。”
“可她的灵魂是什么？那是世界的本源！”
“你这用零阶术式拼凑出来的玩意儿，想承载世界本源？”
“不崩才怪了。”
......
林白愣住了。
茅草屋？
真龙？
他看着地上那具几近完美的躯体，又看了看陆长渊，一时没能理解。
陆长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但眼里的趣味还在。
“不得不说，创造这个法子的人，是个天才......”
“用一堆最基础的零阶术式，竟然能拼凑出了一个凡人的身体。”
“但她的灵魂代表着黑暗本源，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法则之一。”
“你让她住进一个凡人的躯壳里，就像让一条真龙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里。”
“它稍微伸个懒腰，屋子不就塌了？”
林白彻底懂了。
问题不是出在身体的构造上，而是出在......等级上。
他造出的这具身体，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苏婉那恐怖的灵魂本源。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苏婉手臂上的裂纹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白，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老公，茅草屋也挺好的，接地气。”
林白摇了摇头，“你先回来。”
“哦。”苏婉应了一声，有些不情愿。
下一刻，她化作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那具身体的眉心钻出，晃晃悠悠地飘回林白体内。
林白看着那具空洞的躯壳，沉默不语。
“行了。”
陆长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小两口也不容易。”
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嫌麻烦，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古册，扔了过来。
“送你一本功法吧。”
林白下意识接住。
“魂修的法门。”陆长渊端起茶碗，重新喝了一口。
“虽然不能彻底解决你那小娇妻的问题，但稳固本源，让她不至于睡着睡着就散了，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白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册，封面上写着三个古字：《蕴神经》。
他对着陆长渊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