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段大段的信息流直接灌入脑海。
关于万物交换法阵的构造、节点、能量走向。
甚至皮肉剥离的痛觉神经屏蔽方式，全部事无巨细地展现出来。
青岩镇炼金协会下发的那张图纸，不过是最粗浅的三百节点构型，且极易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
这才需要银线蕨等材料来中和痛楚。
而羊皮纸推演出的这一版，硬生生将节点精简、重组。
去除了所有冗余的废笔，不仅不需要任何辅助材料，且刻印成功率直接拉高至满额。
这么强？
林白心中一阵振奋。
羊皮纸这推演功能太强大了，竟然连这个世界最为基础的根源术式都能进行优化？
反复回忆了几遍脑海中的细节后。
林白解开短衫的布扣，将上衣脱下扔在床尾。
赤着上身盘坐在地。
深吸一口气，调动刚刚恢复的些许精力，按照羊皮纸给出的路线，开始意念引流。
不需要刻刀，不需要灵液。
意念化作无形的刀锋，直接在后背的表皮下切开通道。
刺痛感传来。
林白眉头锁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鲜血顺着肌理流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拘束在特定的线路上。
第一个节点成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繁复的线条在后背上游走。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林白身后，就会看到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
沿着他的肩胛骨、脊柱、后腰迅速攀爬交织。
不到半刻钟，所有的纹路首尾相接，彻底锁死。
一个覆盖整个背部的巨大六芒星法阵构型完毕。
成型的刹那，法阵纹路爆发出强悍的吸力。
四周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超凡能量被强行扯入体内。
经过六芒星的转化，化作精纯至极的精神力，直冲脑海。
干涸枯竭的识海底部，凭空涌出一股清泉。
精神力。
这是炼金术师解析万物、撬动规则的根基。
有了精神力，便等同于正式拿到了炼金术师的入场券。
林白感受着识海中逐渐充盈的清凉感，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可万物交换法阵的运转并没有停止。
将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吞噬一空后，这套霸道的术式立刻调转方向，将触角伸向了林白这具肉体内部。
炼金术的等价交换原则被触发。
法阵要将这具躯壳内除精神力外的一切超凡属性全部抹杀、转化。
吞噬力陡然暴涨数倍。
林白心脏猛缩，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的拉扯感。
万物交换法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兽，径直扑向了深藏在血肉最底层的九道本源力量。
轰！
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林白的脊柱骤然发烫，九颗原本蛰伏的星芒光点依次点亮。
瞬间贯穿整个脊椎骨，勾连成一个完整无缺的闭环。
万序炼骸·九极秘身，自主启动。
玄烬刻入林白体内的这道万界禁术，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它镇压一个时代的獠牙。
九道代表着不同极致法则的秘身力量在脊椎处构建出一堵绝壁。
横贯六芒星。
硬生生切断了万物交换法阵的吞噬路径。
后背的六芒星阵纹疯狂闪烁，试图分解这堵绝壁。
前方的九颗星芒则纹丝不动。
反向释放出强悍的压制力场，将六芒星的触角一根根斩断。
两股足以颠覆规则的力量在林白的血肉战场里展开拉锯。
林白浑身被汗水浸透，指甲深深抠进木板床的边缘。
他没有惊慌，冷静地感受着体内的动静。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九极秘身彻底扛住同化，他这具容纳了众多法则的身体才能真正安稳。
半个小时过去。
万物交换法阵的攻势终于出现疲态。
六芒星认清了无法撼动九极秘身的事实，收回了指向脊椎的触角，彻底安分下来。
转而维持着基础的能量转化状态。
背后的刺痛逐渐消退，阵纹隐入皮下消失不见。
脊柱上的九颗星芒也随之收敛光泽，重新蛰伏于骨髓深处。
林白松开扣着木板的手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内视身体。
精神力已经在识海中汇聚成一个不小的水洼。
意念微动，精神力便如臂使指地蔓延出体外。
两米内的灰尘起落、木板的纹理走向、隔壁陈皮熟睡的鼾声，全部清晰地倒映在脑海中。
入门了。
从这一刻起，在这方天地，他已不再是个任人拿捏的废人。
炼金术师的等级划分简单粗暴。
掌握一个零阶术式，就是学徒。
掌握一个一阶术式，就是一阶。
现在，万物交换法阵属于基石类的零阶术式。
要冲击一阶，必须拥有足够的精神力储备。
单靠法阵被动吸收太慢。
主动学习新的术式，在解析过程中，法阵会产生大量能量回馈，直接拓宽精神力上限。
按照推算，大概掌握三个普通的零阶术式，精神力容量就能达到一阶的标准线。
而对于林白来说，成就一阶炼金术师还有一个重大意义。
那便是——激活脊骨上的九极秘身刻印。
到那时，他可以主动选择其中一道刻印。
激活刻印，对应的法则与重塑的血肉就会剥离出来，成为一具只听命于他的实体秘身。
林白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从床尾拿过那件粗布短衫套在身上，视线越过破旧的木窗，看向外面的夜色。
最艰难的开头已经闯过。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寻找术式，最大化利用羊皮纸的推演能力，快速晋级。
林白低着头，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骨节，陷入沉思。
还有白天的张四虎那帮人，也得抓紧解决掉。
在这镇子上，张家药行的势力不小。
把危险留在身边，不是林白的做事风格。
......
青岩镇的清晨总是从灰蒙蒙的雾气中开始。
林白推开木门，踩上镇子外围泥泞的土路。
越往镇中心走，脚下的路面越发平整，泥泞被青石板取代。
两旁低矮的茅草屋也逐渐变成了双层红砖洋楼。
青岩镇炼金协会分部，坐落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灰石堡，外侧墙壁光洁如洗，让人望而生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