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喘息两秒，林白双手撑地，摇晃着爬起。
连嘴角的血也未擦，拎着消散一半的长刀，再次走向苏婉。
长刀举起，落下。
斥力爆发，横飞，砸落。
爬起。
“你这是徒劳。”奥古斯看着林白一次次将自己摔成重伤。
“权柄的力量，不是靠偏执就能打破的。”
林白全当没听见。
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假戏为真：能力发动后，周遭一切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向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一切！包括力量！
“给老子足够的时间，神，我都能杀给你看！”
......
林白双手握紧青色长刀，小臂肌肉贲起，大臂青筋如虬龙般缠绕。
腰背弯成一张满月硬弓，所有力量自足底传导至双臂。
刀锋裹挟着斩断山岳的重量，狠狠劈在贯穿苏婉左肩的青黑铁链上。
轰！
沉闷的巨响荡开，斥力化作无形巨锤砸在胸口。
林白脚下黑石开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咽下喉头翻涌的血沫，他用刀拄着地，站直身体。
没有迟疑，一步步走回捆绑架前，再次举刀。
一下......
两下......
十下......
反震，横飞，吐血。爬起，上前，再劈。
循环往复，单调且枯燥。
奥古斯站在一旁，最初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那语气活像个教导迷途学生的导师。
列举着深渊权柄的不可违逆，嘲弄着林白这种飞蛾扑火的蠢行。
林白充耳不闻，视线只锁定在那条铁链上。
劝说落空，奥古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干脆闭上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客姿态，盯着林白一次次被弹飞。
在他看来，不用太久，这个凡人就会在耗尽体力与希望后，认清现实，跪倒在权柄的伟力之下。
可看了一阵，奥古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这位曾主宰世间的神明，哪怕此刻只是一道截取时光的虚影。
毫无战力，但眼界依旧在。
他死死盯着林白劈下的刀锋，眼底生出骇然。
每一刀，林白都毫无保留，倾注了全力。
人力有穷尽。
倾尽全力的攻击，理应随着体力透支而不断衰减。
但眼前发生的事，彻底打碎了常理。
林白劈出的刀光，非但没有因为疲惫而衰弱，反而在变强。
每一次反震的距离在缩短，刀刃压在铁链上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
两天过去。
没有合眼，没有进食。
林白连嗑药都省了，全凭着那股疯狗般的执念。
双手虎口早已血肉模糊，皮肉翻卷，露出森白指骨。
刀柄被血液浸透，滑腻难握，他干脆扯下布条将手掌和刀柄缠在一起。
当——！
又是一次沉闷的碰撞。
这一次，林白只退了三步，便硬生生踩碎黑石，稳住身形。
清脆的裂音在死寂的塔顶显得格外刺耳。
那条贯穿苏婉左肩，声称无解的深渊锁链表面，崩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纹。
林白豁然开朗，嘴角咧开一个狂热的笑。
有戏！
老子就说这世上没有砍不烂的王八壳。
“停下，林白，停下！”奥古斯向来从容的语调乱了，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权柄不容践踏，这是世界法则。
眼前这只蝼蚁，凭什么撼动法则？
林白斜眼瞥了奥古斯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
手上动作未停，刀刃精准劈进那道裂纹之中。
咔嚓！
裂纹蔓延。
一直毫无生气的苏婉，紧闭的双目动了少许，眉心拧起。
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林白的眼睛。
快成了。
林白再次提刀，准备一鼓作气。
但余光扫过奥古斯时，眼角一跳。
那个原本如同全息投影般半透明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轮廓变得清晰了许多。
衣角的纹理纤毫毕现，甚至连镜片上都折射出光芒。
是错觉吗？他变凝实了？
林白脑中转过这个念头，随即将它抛到脑后。
事到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
咔！
清脆的崩裂声中，第一条锁链断成两截。
失去铁链牵扯，苏婉的左肩向下一沉。
长久被异物贯穿的身体突然摆脱桎梏，撕裂般的痛楚让她有了反应。
苏婉眉头拧紧，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
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
快了，别急，很快......很快......
林白在心底默念，界风长刀调转方向，对准了贯穿右肩的第二条锁链。
......
同一时间，倒悬塔外。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俯瞰脚下。
陆长渊眉眼低垂，视线穿透重重阻碍，直指塔顶。
沈老背负双手，下颌白须在罡风中飘飞，面色变得异常凝重：“感觉到了吗？越来越强了。”
陆长渊不语，伸出右手，慢慢摸向背后的剑柄，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五指扣住剑格，剑鞘内传出低沉的剑吟，四周云海被溢出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只干瘪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压住了即将出鞘的长剑。
沈老冲他摇摇头：“这一关，得他自己过。”
陆长渊冷眼看着他，剑气未减。
“咱们这些人，身上背着旧约限制。”
沈老加重语气，不为所动。
“你在这出手，坏了规矩，不单单是给自己招惹麻烦，更是给那小子添麻烦。”
陆长渊盯着倒悬塔顶端看了许久，手背青筋凸起，最终，一点点松开五指。
长剑归鞘，剑气敛去。
......
塔顶空间，黑石地面铺满了一层灰烬。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长刀起落，铁链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每断一条，林白的刀势便重上一分。
假戏为真彻底运转，时间推移带来的力量增幅，让他如今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直到第八条锁链轰然碎裂。
捆绑架上，苏婉的身体仅靠最后一条贯穿小腹的锁链吊着.
双手垂落，长发遮掩了面容，却能清晰听到她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