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环因承受不住洛明川体内日益膨胀的神性,崩成碎块。
失去压制的洛明川彻底沦为失控怪物,将离他最近的裴照夜生生撕碎。
裴照夜这等靠药物堆积的废物,在狂暴的洛明川面前自是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陈渊为何能活下来?
洛明川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神性反噬。
杀完裴照夜后,灵性海彻底崩溃,自行暴毙。
这才让逃到门边的陈渊捡回一条命。
薛庭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周身那凝如实质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束缚在林白身上的无形巨力彻底消散。
林白“扑通”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抵着地面,汗水一滴滴砸进砖缝。
整个背部的衣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薛庭一言不发。
这位大司命负手站在原地,紫袍下摆无风自动。
两名神子惨死。
这场变故足以掀翻半个圣都。
神王降临的计划硬生生被砍掉两块基石。
薛庭的眼底酝酿着风暴。
他俯下身,正要继续盘问林白细节。
“咦?”薛庭发出一声低喃。
他探出右手,一把扣住林白的脉门。
浑厚的灵性直冲灵性海。
林白喉咙里溢出一声痛呼。
他压下反击的本能,彻底敞开刚搭建好的灵性壁垒,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地盘里翻找。
薛庭的手指僵住了。
“你......你序列5了?”薛庭脱口而出。
这位执掌圣都杀伐、屹立于世间巅峰的序列1强者,声音竟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林白怯懦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不知道。洛殿下发疯的时候,池水全往我身体里钻。”
“我疼得打滚,就拼命往外爬。大司命,我骨头是不是断了?”
薛庭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少年,久久无法言语。
哪怕他活了近千年,阅尽世间天才,也从未见过这等天方夜谭的晋升速度。
第一次启灵,十四天,跨越凡人壁垒直达序列8。
这个记录,已经够让神典阁的老学究们把头磕破。
结果第二次启灵,十个小时,直接干到了序列5?
越过序列7,跨过序列6。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哪怕是神王亲子,也承受不住这么狂暴的信仰灌注。
薛庭的目光在门内的两具尸体和门外的林白之间来回跳跃。
只觉心脏被撕成两半。
一半在滴血,神庭耗费无尽心血培养的两个容器毁于一旦;
另一半却在狂喜。
陈渊的提升速度,证明了他是真正完美的容器。
只要给他时间,就算冲到序列1,都完全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神庭现在,只剩这一个独苗了。
就算裴照夜的死有猫腻,就算陈渊在撒谎。
那又怎样?
裴照夜和洛明川已经死了。
死人没有价值。
这个第三神子,绝对不能再出半点差池。
若是他死了,神王就彻底失去了降临人间的机会,除非神庭能再另找到一个能吸收信仰的体质。
但那无疑要等到猴年马月。
薛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睁眼时,眼底的风暴已经平息。
他松开林白的手腕,弯下腰,破天荒地伸出双手,将林白从青石砖上扶了起来。
“没事了。”薛庭的声音放缓,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的安抚意味。
“洛明川受诡异污染,神智失常,暴起噬杀同僚,死有余辜。”
薛庭几句话,就把这起惊天血案定了性。
林白缩着肩膀,小声抽泣着点头。
薛庭转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老神官。
“安排人手,把第三神子送回圣辉宫,好生安抚。让神药库送最好的安神汤液过去。”薛庭吩咐道。
十二名神官齐声领命。
薛庭的目光扫过白金大门。
里面的惨状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将陈渊彻底保护起来,杜绝一切意外。
“圣辉宫从今日起,彻底封闭。神卫所加派三倍人手,将无尘院封死。任何人,没有我的手谕,禁止出入!”
薛庭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杀伐果决的威严。
“封闭时间......暂定三个月。”
“还有这圣池。”薛庭指着门内,“也封了,法阵停运。”
薛庭迈开脚步,走到老神官面前。
灵性流转,威压将老神官按在地上。
“连续两次洗礼出问题。这是法阵维系的失职。”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地下阵纹一寸一寸地翻过来查。”
薛庭语气森寒,一字一顿。
“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神官汗出如浆,连连磕头。
“弄不明白......你以后就都不用弄了。神庭的火刑柱,会留给你一个好位置。”
老神官两眼一翻,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是......一定,属下一定弄清楚。”
薛庭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神官们粗重的喘息声。
几名神卫快步上前,“殿下,请随我们回宫。”
林白裹紧身上的灰袍,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圣池内那具破烂不堪的残骸。
捂住嘴干呕了两声,在神卫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通道出口。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运转。
甚至比计划的还要完美。
踏出地下长廊,夜风吹在脸上。
林白抬起头,越过层层叠叠的白金建筑,望向远处那座通天彻地的倒悬塔。
低垂的眼眸里,一道暗光掠过。
三个月。
足够了。
苏婉,等我。
......
两列披甲神卫分立无尘院大门两侧。
周玄走在最前,推开院门。
青鹭和红鸢正端着热汤从长廊走来。
见到来人,两人齐齐顿住。
视线扫过林白沾满大片暗红血迹的灰袍,以及他惨白如纸的脸。
铜盘砸在地砖上,汤汁四溅。
“殿下!”两个侍女膝盖一软,跪在碎瓷片旁。
“别碰我......”林白嗓音嘶哑,身体剧烈哆嗦着往后缩。
“有东西在咬人……血,都是血……”
周玄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侍女。
“殿下受了惊吓,大司命有令,任何人不得询问今日之事。”他转头,神态恭敬到极点。
“殿下,请回寝殿歇息,属下就在门外,没人能伤您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