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魂灯的九道金色光柱渐渐收敛,偏殿内的空气终于不再那般粘稠压抑。陈老盘膝坐在角落,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周身萦绕的淡淡黑煞正被他以特殊法门缓缓逼出体外——方才破掉聚骨煞局时,煞气反噬入体,此刻他正拼着损耗本源,强行压制伤势。
师父靠在一根粗壮的骨柱旁,桃木剑横于膝头,指尖不断掐动安神诀,内力正在缓慢恢复。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却渐渐收去,只是看向陈老的眼神,带着几分担忧。
苏清鸢坐在我身侧,正用清水清洗指尖残留的巫祭符文痕迹,青铜巫铃放在腿上,铃身的青芒已然黯淡了不少。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巫祭尸傀的煞气太烈,我的精血耗损不少,短时间内无法再催动铜铃全力御敌。”
我点了点头,握紧怀中的玄玉印残片,残片上的金光温润依旧,却也透着一丝疲惫。方才与尸傀激战,至阳之力消耗极大,此刻指尖还微微发麻。
刀疤四和几个手下靠在最角落的骨堆旁,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没人再敢说一句要抢夺宝物的话。方才亲眼见识到巫祭尸傀的恐怖,他们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跟着眼前这群人,或许才能活着走出玄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陈老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黑煞的浊气,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看向骨棺后方的那面石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好了,伤势暂时稳住,现在就破这风水锁,开启巫祭密室通道!”
众人立刻起身,纷纷看向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壁。
这面石壁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都是青黑色的岩石,表面刻着一些杂乱无章的巫文,乍看之下像是随意刻画,实则暗藏玄机。苏清鸢之前解读竹简时便留意到,这些巫文看似混乱,实则是风水锁的“锁纹”,只有以特定顺序破解,才能打开通道。
陈老走到石壁前,缓缓放下拐杖,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布囊,里面装着他毕生收集的风水破局之物。他先是取出一枚青铜罗盘,放在石壁前的地面上,指尖轻轻拨动指针,罗盘指针微微晃动,最终稳定在一个诡异的方位。
“这锁煞风水局,以巫文为锁,以煞气为钥,千年来从未有人破解,毕竟当年布下此局的,是上古巫祭与道门高人联手。”陈老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笃定,“我年轻时曾研究过这类风水局,略有心得,只是需要精准的步骤,一步错,便会触发锁纹反噬,到时候别说开通道,我们都得被煞气吞噬。”
师父走到他身侧,沉声道:“我们都听你的,你掌局,我们负责警戒,绝不让任何煞物干扰你。”
苏清鸢也上前一步,指尖捏着几枚巫祭符文:“若有煞气反噬,我用巫铃暂时牵制,给你争取调整的时间。”
我和刀疤四等人也纷纷点头,各自握紧手中的武器或法器,将周围的角落都看守起来。刀疤四拎着那把满是缺口的柴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依旧有些心虚,却也知道此刻必须守好。
陈老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先是从布囊中取出三枚阳玉扣,分别按在石壁上的三处巫文节点上。阳玉扣本是至阳之物,能驱散局部煞气,为破锁铺垫。
阳玉扣刚一按上,石壁上的巫文便微微亮起,一丝淡淡的黑煞从石缝中渗出,朝着阳玉扣涌去。可阳玉扣表面金光一闪,便将煞气尽数吸收,巫文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第一步,稳锁纹,引阳气。”陈老低声念叨着,又取出一把桃木钉,钉身刻着细密的风水符文。他按照罗盘指针的指引,指尖捏诀,将桃木钉缓缓钉入石壁的第四处节点。
“嗡——”
桃木钉钉入的瞬间,整面石壁剧烈震颤起来,原本黯淡的巫文瞬间爆发出黑红色的光芒,一股狂暴的煞气从石壁中喷涌而出,朝着我们四面席卷。
“小心!是锁纹反噬!”苏清鸢立刻摇响青铜巫铃,淡青色的巫力化作一道屏障,将我们众人护在其中,巫铃的铃音急促而厚重,不断压制着涌来的煞气。
师父也立刻催动桃木剑,剑身上的朱砂符文金光暴涨,形成一道金色剑墙,与巫力屏障相互配合,挡住了煞气的冲击。
刀疤四和手下们吓得连连后退,挥舞着柴刀胡乱砍杀,却发现根本砍不到实体,只能任由煞气在周身游走,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惊呼。
“别慌!这些煞气只是锁纹的防御,不是真正的邪祟!”陈老的声音从石壁前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盯着,我要破第二道锁了!”
他左手捏着风水诀,右手取出一枚青铜镜,镜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他将青铜镜对准石壁中央的一道巫文,口中念念有词,青铜镜瞬间亮起一道白光,直射向那道巫文。
“以光破煞,以纹解局!”陈老低喝一声,猛地将青铜镜按在石壁上。
白光与巫文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大量的黑烟从巫文中冒出,消散在空气中。石壁上的黑红色光芒瞬间减弱了大半,喷涌的煞气也渐渐平息下来。
“好险,差点就被反噬了。”陈老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这锁纹的反噬比我预想的要强,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合锁启道。”
他从布囊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八卦镜。这面八卦镜与寻常的不同,镜背刻着的不是寻常的八卦图案,而是上古时期的风水八卦纹路,正是破锁煞局的关键之物。
陈老将八卦镜悬在石壁前,指尖快速捏动,将全身仅剩的内力尽数灌注其中。八卦镜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镜面的八卦纹路缓缓转动,形成一道金色的光轮。
“小友,将玄玉印残片按在石壁的凹槽处!”陈老突然高声喊道。
我立刻上前,按照陈老的指引,看向石壁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那凹槽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形状与玄玉印残片的轮廓完美契合。
我快步走到石壁前,将玄玉印残片缓缓按入凹槽。
“咔嚓——”
残片与凹槽完美契合,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与八卦镜的金色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网,笼罩在整面石壁上。
石壁上的巫文此刻彻底亮了起来,所有的黑红色光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金色光芒。无数的巫文从石壁上缓缓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复杂的图案,随后缓缓消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面石壁缓缓向内凹陷,随后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内壁同样刻满了巫祭图腾,图腾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透着一股祥和的气息,与之前骨煞偏殿的阴冷煞气截然不同。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巫祭吟唱声,空灵而悠远,正是巫祭密室的方向。
“成了!终于打开通道了!”陈老长舒一口气,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骨堆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为了破这风水锁,他几乎耗尽了所有本源。
“陈老!”我们连忙上前扶住他,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他,我们根本无法打开巫祭密室的通道,也无法继续寻找玄玉印残片。
陈老摆了摆手,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耗损了些元气,调息片刻就好。快,趁着通道开启,立刻进入巫祭密室,晚了怕有变故。”
师父点了点头,扶着陈老,对我们说道:“刀疤四,你带着手下走在最后,注意警戒,别让邪祟趁机跟上。清鸢,用巫铃开路,驱散通道内的残余煞气。小友,你带着玄玉印残片,走在最前面。”
众人纷纷应是,立刻整理好装备,按照师父的吩咐,依次朝着巫祭密室的通道走去。
我走在最前面,握紧玄玉印残片,残片的金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并行,两侧的巫祭图腾不断闪烁着金光,驱散了沿途的煞气,让人感觉安心了不少。
苏清鸢走在我身侧,青铜巫铃轻轻晃动,铃音清越,不断净化着通道内的残余气息。她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确认刀疤四等人的安全。
刀疤四和手下们走在最后,一个个紧紧跟随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沿着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光线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一股浓郁的巫祭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巫祭祭祀图,图中的巫祭圣女手持玄玉印,立于祭台之上,周围是无数的巫祭弟子,正在举行庄严的封煞仪式。
青铜门中央,有一道与玄玉印残片轮廓契合的凹槽,显然是开启密室的关键。
我停下脚步,握紧玄玉印残片,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青铜门前,将残片缓缓按入凹槽。
“咔嚓——”
残片与凹槽完美契合,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青铜门上的巫祭祭祀图随之亮起,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图中飞出,在通道上空交织成一道金色光网。
紧接着,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浓郁的巫祭气息与祥和的金光同时涌出,照亮了整个通道。
巫祭密室内,一片光明。中央的祭台之上,摆放着一卷泛黄的古卷,正是我们要找的灭煞古卷残页,而古卷旁边,赫然放着一枚与我手中残片同源的玄玉印残片——金色的玉身,刻着细密的巫文,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我们终于抵达了巫祭密室,也找到了第二枚玄玉印残片。
可谁也没有想到,密室的深处,正潜藏着更强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