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祭尸傀的嘶吼震得整座骨煞偏殿簌簌发抖,漫天骨针裹挟着浓烈煞气扑面而来,众人根本来不及多想,纷纷闪身躲避。
“快退!”师父横剑挡在身前,桃木剑朱砂符文暴涨,硬生生挡下成片骨针,火星四溅间,剑身已然布满细密豁口。刀疤七挥起柴刀,将近身骨针尽数劈飞,护着我与陈老连连后退。苏清鸢手腕急抖,青铜巫铃发出急促铃音,淡青色巫力凝成屏障,堪堪挡住侧面袭来的煞针。
闯入殿内的盗墓贼就没这般幸运,骨针穿透皮肉,漆黑煞气瞬间侵入经脉,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倒下大半,只剩疤脸与两名心腹躲在石柱后,吓得面无人色。
尸傀拄着骨杖缓步踏出,周身煞气翻涌,每一步落下,地面白骨都为之震颤。它目光死死锁定我手中的玄玉印残片,显然将这至阳之物视为头号大敌,抬手便要挥出煞风强攻。
“不能恋战,先撤往前殿废墟!”陈老急声喊道,阳玉钉的压制之力已然耗尽,困煞阵即将崩塌,此地再无半分安全可言。
师父心知肚明,此刻绝非对战尸傀的时机,当即沉喝:“刀疤七断后,我们撤!”
众人不敢耽搁,借着尸傀与残余盗墓贼纠缠的空隙,沿着偏殿侧道,一路疾行退往玄宫前殿。不过半柱香功夫,眼前豁然开阔,断壁残垣林立,碎石瓦砾遍地,斑驳的石壁上刻满模糊的巫祭图腾,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这里便是玄宫前殿废墟。
殿宇正中,矗立着一尊两丈高的巫祭神像,神像身披古朴长袍,面容肃穆狰狞,双手结出诡异巫祭印诀,双目紧闭,眼窝深陷如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煞气。
“是玄宫主神像!”陈老拄着罗盘快步上前,指针剧烈颤动,最终死死钉在神像双眼位置,“地图就在神像眼底,那是通往玄宫深处的唯一路线,可这双眼,是迷魂煞阵的阵眼!”
我们一路奔逃,身后尸傀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已然没有退路。师父眼神一厉,沉声道:“事已至此,必须取图!我来牵制即将追来的尸傀,清鸢,你助小友取地图,切记,一旦神像睁眼,立刻固守心神,切勿被迷魂煞入侵!”
苏清鸢颔首,指尖掐起巫祭诀,清冷开口:“迷魂煞能勾动人心最深执念,幻化幻境,一旦深陷其中,便会被煞气吞噬,心神俱灭。玄玉印为至阳之物,可护你心神,我以巫铃为你护法,切记,无论幻境中看见什么,都不可当真!”
我握紧玄玉印残片,指尖温润暖意流转,压下心头慌乱,缓步走到神像跟前。仰头望去,神像紧闭的双眼仿佛藏着无尽深渊,让人莫名心悸。身后,尸傀的脚步声已然逼近,师父持桃木剑迎了上去,道法与煞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不再迟疑,我抬手朝着神像眼窝探去,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石质眼眶,异变陡生!
原本紧闭双眼的巫祭神像,双目骤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如墨的煞气,从神像眼底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漫天黑雾,将整座前殿彻底笼罩。黑雾中带着蛊惑心神的诡异力量,顺着口鼻、毛孔疯狂钻入体内,耳边瞬间响起无数细碎的呢喃声,勾动着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不好,迷魂煞发动了!”苏清鸢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青铜巫铃的清脆声响拼命回荡,试图驱散煞雾,却只是杯水车薪。
下一秒,我的意识骤然陷入混沌,周身景象彻底大变。
不再是破败的前殿废墟,而是熟悉的村落小院,儿时的自己蹲在院中,爹娘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笑着,朝我伸出手:“孩子,快过来,爹娘带你回家。”
那是我早已逝去的爹娘,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日夜思念的人。看着熟悉的面容,我瞬间失神,不由自主地朝着他们迈步走去,手中的玄玉印残片,金光渐渐黯淡。
不只是我,身旁众人尽数陷入幻境。
师父手持桃木剑,站在一片血海之中,周身是昔日同门的尸首,他满脸痛苦,喃喃自语,不断挥剑却又迟迟不忍落下,陷入当年师门劫难的执念里;刀疤七眼前,是死去的兄弟刀疤三,正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喊他一起分财宝,他握紧柴刀,神色挣扎不已;苏清鸢周身,是族中长辈的斥责与期盼,逼她完成家族使命,放弃一切,她清冷的眉眼满是疲惫;陈老则站在破败的风水堂前,看着当年因自己失误而逝去的亲人,佝偻着身子,满脸愧疚。
迷魂煞精准击中每个人的软肋,将众人拖入各自最难挣脱的执念幻境,一旦心神失守,便会永远困死在这煞阵之中,成为玄宫煞阵的养分。
玄玉印残片的金光越来越淡,我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触碰到爹娘的手,体内突然传来一阵滚烫暖意,残片金光骤然一闪,耳边响起师父竭力的喝喊:“小友,守住本心!那是幻境!”
这一声喝喊,如惊雷炸响。
可幻境中的爹娘,依旧温柔地看着我,轻声呼唤,让我根本无法狠心割舍。黑雾愈发浓重,神像双眼的煞气源源不断,整个前殿,彻底被迷魂幻境吞噬,众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危机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