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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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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该死的俯卧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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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壮走进房间的时候,手里已经捏着一副扑克牌。土狼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叶在杯子里上下沉浮。马达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的假人往旁边拨了挪出一块空地。三个人围桌而坐,高大壮拆开扑克牌,把大小王抽出来扔在一边,手法熟练地洗了几遍牌,然后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准备好就开始。” 走廊里,七个人站成一排。邓振华探着脑袋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缩回来,压低声音说:“他们真打牌了?不看着我们?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你管他们看不看,”顾长风把水瓶在手里掂了掂,拧开盖子检查了一下水量,半瓶,不多不少,甩出去刚好能在地上滑一段,不会乱滚,“咱们自己干好自己的。你要是能打得跟他们一样准,你也可以坐在那儿打牌,让别人冲。” 邓振华想了想:“那我还是冲吧,打牌我老输。上次跟马班长打,我把把都输,一个月津贴都输进去了。” “那是你笨。”史大凡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你聪明你怎么也在这儿站着?”邓振华怼回去。 史大凡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因为我还没学会打牌。等我学会了,你就没机会赢了。” 邓振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顾长风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图。门在正中间,进去之后左边是沙发,右边是茶几,再往里面是一张长桌,高大壮他们就坐在桌子后面。假人分布在沙发、茶几旁边和门后。他一边画一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一堂战术课。 “我负责投掷闪光弹。”他拍了拍手里的水瓶,“小庄负责破门。小耿、老炮负责左侧。卫生员、强子负责右侧。”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邓振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伞兵殿后——殿后的意思是最后一个进,不是最后一个挤进去,也不是卡在门口进不来。是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你进去,然后关门。懂了吗?” 邓振华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懂了!最后一个进,关门打狗!” “谁是狗?”小庄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打个比方……”邓振华讪讪地笑了笑。 顾长风站起来,目光扫过六个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六个人重重地点头。邓振华点得最用力,脖子都快断了。 小庄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掌心的汗在铁皮上蹭了一下,重新握紧。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门开了。 但门还没完全打开——门轴刚转到一半,门板还挡着半个门框——顾长风手里的水瓶就甩出去了。他不是往房间里甩,是往门上甩。水瓶“啪”地砸在门板上,弹回来,滚到小庄脚下。小庄正往前迈步,一脚踩在水瓶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他本能地伸手去撑,手撑在门框上没撑住,膝盖先着地,滑出去半米,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他趴在门口,扭过头,看着顾长风,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干嘛啊!门还没开呢!”小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一股子无奈。 顾长风连忙弯腰去扶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手抖了,手抖了。紧张,太紧张了。我第一次当投弹手,你理解一下。” “你第一次?你在地狱周扔烟雾弹的时候怎么不手抖?”小庄拍着膝盖上的灰,没好气地说。 “那不一样,烟雾弹扔出去就不用管了,这个水瓶扔出去还得看落点。”顾长风一本正经地解释,好像真的在讨论什么高深的技术问题,“而且烟雾弹是圆的,水瓶是长的,手感不一样。” 身后的五个人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无语。强子的嘴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老炮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邓振华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在笑,但不敢出声,憋得脸都红了。史大凡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耿继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顾长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很重。 “冷静。”耿继辉说了一个词。 “冷静冷静。”顾长风连忙点头。 小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理了一下枪带。他朝房间里看了一眼——高大壮还在洗牌,马达在摆牌,土狼在喝茶,三个人谁也没抬头,好像门口什么都没发生过。马达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小庄尴尬地朝他们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们看没看到,然后退出来,把门关上了。 “不好意思,重来重来。”小庄对着门板说,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是说给里面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耿继辉又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这次轻多了。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再手抖就把你的手剁了”。顾长风深吸一口气,把水瓶在手里转了半圈,重新攥紧。这次他特意检查了一下瓶盖,拧紧,又拧松了半圈,又拧紧了,反复了三次。 邓振华在后面小声说:“疯子,你再拧下去,瓶盖都要滑丝了。” “闭嘴。”顾长风头也不回。 “我是好心提醒你。”邓振华委屈巴巴地说。 “你的好心不值钱。”史大凡又补了一刀。 小庄把手搭回门把手上,这次他没有着急。他等所有人都站好了,等顾长风的身体微微前倾了,等自己的心跳不那么快了。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门开了。这次门开得很顺,小庄的手腕拧得恰到好处,门板贴着墙壁,没有反弹,没有杂音。顾长风手中的水瓶贴着地面飞出,旋转着,瓶里的水晃出一道弧线,从门框下沿钻进去,贴着地板滑到了茶几腿旁边,稳稳地停住。没有撞到任何东西,没有弹跳,完美。 “好投!”邓振华在后面喊了一声。 “闭嘴,还没完呢。”顾长风说。 小庄一个前滚翻进入房间。他的动作比第一次好了不少——双手撑地,头低着,屁股没有抬太高,肩膀着地时顺势一滚,整个人翻过去,半蹲落地,枪口已经指向了左侧的假人。不算标准,但能用,至少没摔。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假人眉心多了一个洞。 顾长风跟着一个滑铲进入。左腿折叠,右腿前伸,身体贴着地面滑进去,枪口在滑行过程中锁定了沙发左侧的假人。他的滑铲很稳,停的位置刚好在假人面前一米处,不远不近,刚好是手枪的最佳射程。“砰。”眉心,分毫不差。 然后门堵了。 耿继辉刚要迈步,强子在他后面已经动了。强子的腿长,步子大,一步跨出去差点踩到耿继辉的脚后跟。耿继辉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本能地顿了一下,就这一顿,老炮从后面上来了。老炮不是故意的,是邓振华在后面推他。邓振华不是故意的,是走廊太窄,他站得靠后,看不见前面,只听到里面枪响了,以为该冲了,就往前推了一把。史大凡站在最后面,他没推,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但他前面四个人都在往前挤,他不走也得走。 “进去啊!”邓振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焦急。 “门就这么宽,你让我飞进去啊?”强子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也急了。 耿继辉被夹在中间,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身体侧着,枪口对着天花板,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老炮在他身后,胳膊被门框卡住了,动弹不得,嘴里“嘶”了一声。强子挤在老炮后面,想退退不了,想进进不去,膝盖顶着老炮的腿弯。邓振华在强子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卡在洞口的鸵鸟,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史大凡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手已经放弃了推搡,垂在身体两侧,像在公交车站等下一班车,甚至还有心情看了一眼手表。 “别挤了!”耿继辉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泥潭里。 五个人在门口卡了足足五六秒。最后是强子侧过身,老炮贴着门框,耿继辉侧着肩膀,三个人像三片叠在一起的纸片,一寸一寸地蹭了进去。邓振华跟着挤进去的时候,鞋尖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撑在强子背上。强子被推得往前一倾,撞在老炮身上。老炮被撞得往前一迈,踩在耿继辉的脚后跟上。耿继辉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眼神的意思。 邓振华最后一个站定,还喘着粗气,嘴里念叨着:“这走廊谁设计的,也太窄了。” 五个人终于全部进入了房间。但队形已经没有了。耿继辉站在茶几旁边,枪口指着地面,胸膛起伏着。老炮站在他身后,活动了一下被门框卡麻的胳膊,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强子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像刚跑完五公里。邓振华趴在强子背上,还没站起来,脸贴着强子的背包。史大凡最后走进来,步伐从容,像来串门的,他绕过地上那堆人,找了个角落站好,还顺手把歪了的垃圾桶扶正了。 茶几歪了,矮凳倒了,垃圾桶虽然被史大凡扶正了但纸团已经滚了一地。顾长风蹲在沙发前面,枪口指着假人,但假人的眉心已经被他挡住了,打不进去。小庄半蹲在左边,枪口指着空气,因为左侧假人已经被他自己挡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高大壮站起来,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慌张。你们是在练橄榄球吗?”他看了一眼歪倒的矮凳,看了一眼滚了一地的纸团,看了一眼挤在门口的几个人,“五百个俯卧撑。然后坐下。” 耿继辉第一个趴下。老炮第二个。强子第三个。邓振华第四个。史大凡第五个。五个人排成一排,双手撑在地上,腰板挺直,脚尖点地,在地板上排成一条不算直的线。顾长风和小庄还蹲着,手里还端着枪,以为没他们的事。 高大壮看着他们俩,眼神很平淡,像在看两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新兵蛋子。 “你们俩还站着干嘛?一人犯错,全体受罚。” 顾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五个人,又看了一眼高大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他把枪挂在胸前,趴下去,撑在耿继辉旁边。小庄也趴下去,撑在顾长风旁边。七个人排成一排,从门口看过去,像七只准备起跳的青蛙。 马达坐在桌前,出了一对三。高大壮回到座位上,甩出一对七。土狼出了一对二。没人要得起,土狼继续出牌。三个人继续斗地主,谁也没再看地上的七个人一眼。土狼摇了摇头,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又剥了一颗,放在马达面前。马达没吃,专心看牌。 “一、二、三、四……”邓振华开始计数,声音闷闷的,从地板上弹起来,在房间里回荡。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刚才那五百个俯卧撑还没缓过来。 “疯子,都怪你。”邓振华一边做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要是……不手抖……咱们至于……做俯卧撑吗……” “你闭嘴吧,”顾长风喘着气,“你做俯卧撑……是因为你挤在门口……跟我手抖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要是不手抖……小庄就不会摔……小庄不摔……门就不会关……门不关……我们就不用重新来……不重新来……就不用挤……” “你这逻辑……体育老师教的吧……”顾长风不想理他了。 史大凡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他这逻辑,幼儿园老师都教不出来。得胎教。” 邓振华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五百个俯卧撑做完。七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手臂还在抖。邓振华趴在地上不起来了,脸贴着地板,凉凉的。史大凡用膝盖撑着地,甩了甩手腕,骨节咔咔响了几声。顾长风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站了三秒。 “再来。”小庄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七个人回到门口。小庄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这次他没有着急倒数,而是等所有人都站好了,等顾长风攥紧了水瓶,等耿继辉在他身后站定了,等老炮、强子、邓振华、史大凡都调整好了呼吸。邓振华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最后面,还往后退了半步,确保自己真的是最后一个。 “这次别挤了,”耿继辉在后面说,“一个一个进。谁再推我,训练结束后加练五公里。” 邓振华缩了缩脖子,把手背到了身后。 小庄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门开了。这次门开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门板贴着墙壁,没有反弹。顾长风的水瓶贴地飞出,弧线很低,贴着地板滑到茶几下面,没有碰到任何障碍。小庄没有前滚翻,他快步走进来,步伐很稳,第一步跨过门槛,第二步踩在门内一米处,枪口指向左边假人。“砰。”眉心正中,弹孔正正地嵌在眉心中央。 顾长风一个滑铲进入,左腿折叠,右腿前伸,身体贴着地面滑进去,枪口锁定了沙发左侧的假人——“砰。”眉心,分毫不差。 耿继辉跟在顾长风后面进来,没有滑铲,没有飞扑,快步走进来,步伐精准——第一步跨过门槛,第二步踩在门内一米处,第三步站在房间中央,枪口指向右边假人。“砰。”太阳穴。 老炮一个飞扑进入,身体腾空,越过茶几,枪口指向茶几旁边的假人——“砰。”喉咙。 史大凡快步进入,按照部署负责右侧,枪口指向右边角落的假人——“砰。”眉心。 强子跟着史大凡进入,枪口扫过房间右侧,确认没有遗漏的目标。 邓振华最后一个进来。他快步跨过门槛,枪口指向房间中央。七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房间内的假人身上。沙发的、茶几旁的、两侧角落的——视线覆盖了前方和左右,但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身后。 高大壮站起来,把手里的牌放下。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不大,但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着脑袋不顾着屁股。看看后面。” 七个人同时转头。邓振华站在最后面,他转过头的时候,鼻子差点碰到一样东西——一个假人,就贴在门后面,和他脸对脸。假人的脸是白色的,塑料的,面无表情,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脖子上一排弹孔,都是之前训练留下的。邓振华盯着那个假人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然后慢慢转回头,看着高大壮。他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顾长风看着邓振华,又看了看门后那个假人。他深吸一口气,鼻翼翕动了一下。他的手攥了一下枪带,又松开了。他想上去给邓振华两脚,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伞兵,你是属金鱼的吧?记忆只有七秒?”顾长风说,“刚才部署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最后一个进,检查门后。你检查了吗?” 邓振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以为你们都检查过了……” “我们检查的是前面!后面是你的活!”小庄也忍不住了。 老炮没说话,但他看着邓振华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强子拍了拍邓振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伞兵,以后你殿后的时候,我帮你看着门后。” 邓振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强子,还是你对我好——” “我是怕你再连累我们做俯卧撑。”强子补了一句。 邓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百个俯卧撑。快。”高大壮说完,坐回去,拿起牌。马达出了一张牌,土狼出了一张牌,高大壮出了一张牌,没人说话。 邓振华第一个趴下去,趴得比谁都快。他的手臂还在抖,撑在地上,指尖发白。耿继辉趴在他旁边,老炮趴下,强子趴下,史大凡趴下。顾长风趴下的时候看了小庄一眼,小庄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趴下去,没有说话。 “一、二、三、四……”这次是史大凡在计数。他的声音很平,像节拍器。五百个俯卧撑,一千次手臂弯曲。汗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 做完的时候,邓振华趴在地上不起来了。他的脸贴着地板,凉凉的,手臂摊在身体两侧。史大凡用膝盖撑着地,甩了甩手腕。老炮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他没在意。强子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袖子湿透了。耿继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顾长风站起来,腿不抖了,但手臂还在抖。 “再来。”小庄说。 七个人第三次站在门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回头。一千个俯卧撑做完了,手臂还酸,但脑子清醒了。邓振华甩了甩手,手指张开又握紧。史大凡无声地活动着肩膀。顾长风盯着门框上方那扇小天窗。 小庄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有立刻倒数。他看了顾长风一眼。顾长风没有攥水瓶,他把水瓶举到齐肩高,指了指头顶。 “别从门进了。”顾长风压低声音,“瓶子从天窗扔,闪他们的眼。然后快速突入,别挤。小耿、老炮左侧。卫生员、强子右侧。”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后的邓振华,“伞兵殿后——最后一个进。进去之后,什么都别管,先看门后。这次要是再漏了,你一个人做一千个俯卧撑,我们不陪你。” 邓振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这次我连门缝都不放过!” 小庄伸出手,三根手指。 三,二,一。 门开了。顾长风的手腕一抖,水瓶从门框上方的天窗飞进去,落在房间中央,“啪”的一声水花四溅。小庄一个前滚翻进入,半蹲举枪,“砰”——左侧假人眉心。顾长风滑铲进入,枪口锁定沙发左侧假人,“砰”——眉心。耿继辉快步跟进,“砰”——右侧假人太阳穴。老炮飞扑越过茶几,“砰”——茶几旁假人喉咙。史大凡快步进入,“砰”——右侧角落假人眉心。强子紧随其后,枪口扫过右侧。 邓振华最后一个进来。他没有急着往前冲,而是先转身,枪口指向门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仔细检查了门板的每一寸,蹲下来看了看门轴,站起来摸了摸门板背面。没有假人,没有伪装,什么都没有。他嘴角翘了起来,正转身准备。然后他滑铲了。不是他主动要滑铲的,是地上的水渍。他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失控了,嗖地一下从茶几旁边掠过,从高大壮的椅子旁边掠过,从马达的椅子旁边掠过——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他的枪口指向了他看到的第一个目标——高大壮面前那杯饮料。 “砰。” 饮料杯炸了。水花溅了高大壮一脸。高大壮慢慢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桌子底下的邓振华。邓振华把枪放下,双手撑地,在桌子底下趴好了,开始做俯卧撑。 顾长风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桌子底下那个已经自觉开始做俯卧撑的身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得。鸵鸟又闯祸了。” 他放下枪,趴下去。小庄放下枪,趴下去。耿继辉放下枪,趴下去。老炮放下枪,趴下去。强子放下枪,趴下去。史大凡放下枪,趴下去。七个人排成一排,开始做俯卧撑。 高大壮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脸上的水。然后他坐回去,从地上捡起一张还没湿透的纸条,重新贴在脸上。 “继续。”他说。 马达洗牌。哗啦哗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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