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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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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动手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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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点在一片干涸的河床边上,四周是高高的河岸和茂密的灌木丛。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河床里的石头被照得像一块块散落的骨头。顾长风到的时候,耿继辉和小庄已经蹲在河岸下面了。两个人身上全是泥土和枯叶,脸上的迷彩都花了,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两堆长了青苔的石头。 顾长风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先蹲下来听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猫着腰溜过去。他扫了一眼——就两个。老炮不在,强子也不在。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就你们两个?”他蹲下来,压低声音问。 小庄蹲在河岸下面,手里的枪还没放下。他的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作训服的袖子被扯破了一只,但他没顾上处理。他抬起头,看着顾长风,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不甘。 “老炮和强子估计被抓了。”小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藏不住,“我跑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被老特缠上了。三个人围老炮一个,他再能打也扛不住。强子被绊索套住了腿,直接倒吊在树上,跟过年挂腊肉似的。” 邓振华从顾长风身后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只有五个人,脸一下子垮了,像被人欠了八百块钱不还一样。 “完了完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作训服上的泥巴蹭了一脸,“七个人变五个。老炮和强子都被抓了,咱们还救个屁的飞行员啊?这仗没法打了,散伙吧散伙吧。” 耿继辉蹲在河岸下面,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皱得很紧。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子里在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小庄看着顾长风,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期待——他知道这个人鬼点子多:“现在怎么办?” 邓振华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跟电视剧里那些准备英勇就义的英雄一模一样。他挥舞着拳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还能怎么办?既然救不了那个飞行员,那我们不如冲过去,给他来个痛快的!游戏结束!砰砰砰,三枪解决问题,然后咱们各回各家——” 他正说得激动,史大凡从后面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下来,顺手拍了拍他的头盔,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闭嘴。 “小声点!你想把土狼引来啊?到时候就不是你给人痛快了,是人家给你痛快。” 邓振华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但嘴没停,那股子委屈劲儿跟受了多大冤屈似的:“那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打道回府,明年再来呗。反正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人嘛,要懂得变通,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还没说完,顾长风抬手就给了他头盔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河床里格外响亮。 “死伞兵,你还挺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啊!”顾长风瞪着他,但嘴角带着笑,那种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痞笑,“动不动就要解散分行李。你是不是还想说——大师兄你回你的花果山,我老猪回我的高老庄,沙师弟回流沙河? 邓振华摸着被拍的头盔,一脸委屈,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个鸡蛋:“我说的是实话嘛!五个人怎么救?后面七八个老特,还有土狼那种变态在追击。硬冲是送菜,偷袭是送人头。 小耿反驳到咱们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想想,地狱周都挺过来了,还能在这里就放弃吗? “所以你就想放弃?”顾长风看着他,歪着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不是放弃!是战略撤退!”邓振华梗着脖子,试图给自己的逃跑找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战略撤退你个头。”顾长风又给了他一下,不过这次轻多了,更像是在逗他,“我们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地狱周都挺过来了,你现在说放弃?你的骨气呢?你的伞兵精神呢?“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这话是谁说的?被包围了你倒是突围啊,不是就地解散! 邓振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过“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他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我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长风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地图,铺在地上。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从小在军区大院里,每次想到馊主意时才会露出的坏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少年时代的痞气,像小时候带着史大凡去炸食堂泔水桶之前的表情。 史大凡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要出事了。他太了解顾长风了,从小到大,十几年了,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不是要炸食堂的泔水桶,就是要翻司令部的围墙,要么就是往人家烟囱里塞鞭炮。 “疯子,你是不是有主意了?”史大凡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打小你要是露出这个表情,准是没憋什么好屁。上回你露出这个表情,咱俩把食堂的泔水桶炸了。上上回你露出这个表情,你带着我翻墙去看电影,被哨兵追了三条街。上上上回——” “行了行了,别翻旧账了。”顾长风摆摆手,嘿嘿一笑,“这回不一样,这回是好屁。我保证,比炸泔水桶高级多了。” “你上次炸泔水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史大凡面无表情地拆台。 顾长风没理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我们应该有七个人。” 小庄愣了一下:“现在只有五个啊。” “不对。”顾长风抬起头,看着小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史大凡太熟悉了——那是要搞事情的光,“我们有七个。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老炮和强子。” 邓振华一脸懵,那表情像被人问了一道超纲的数学题:“老炮和强子不是被抓了吗?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他们被抓了?你失忆了?” “对,被抓了。”顾长风把地图卷起来,往背包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被老特们看着。” 小庄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看着顾长风,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小庄的嘴角也开始往上翘——他明白了。他在夜老虎侦察连的时候,陈排教过他一句话:战场上没有死局,只有没被发现的活路。 史大凡看看顾长风,又看看小庄,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那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们俩别打哑谜了。到底什么意思?” 顾长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把树枝往地上一插,脸上的坏笑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你们怎么还没跟上我的思路”的得意:“他们又没说我们不能偷袭他们,把老炮和强子救出来。” 邓振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过了三秒,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吧疯子!现在他们都在找我们,我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人家布好了口袋等你钻,你还主动把头伸进去?你这是送人头啊,还是批发的那种!” “谁说要正面钻了?”顾长风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一边画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他们现在在找我们,说明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外围。抓到的俘虏,肯定押回去和飞行员关在一起。据点里的人不会太多——大部分人都撒出去搜了。所以据点里,最多两三个人看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双手叉腰,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 “两三个老特,我们对五个。偷袭,不是正面打。咱们不跟他们比拳头,咱们跟他们比脑子。他们觉得我们是菜鸟,只会跑。我们就给他们上一课——菜鸟也会咬人。” 小庄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被点燃了的感觉。他压着声音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兴奋:“而且集训手册里,没有说不能救出被俘的战友。” 邓振华愣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解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数学题:“规矩不都是他们定的吗?他们说不能救就不能救,你还能跟他们讲道理?你跟高中队讲道理?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 小庄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侦察兵特有的钻劲:“规矩是他们定的,但文字是写下来的。写下来的东西,就有漏洞。手册里只说“被俘即淘汰”,没说“被俘后不能被救”。如果我们把人救出来,人就没被俘。没被俘,就不算淘汰。” 邓振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好像有道理?但好像又哪里不对?他看向史大凡,希望这个医学院出来的高材生能给他一个答案。 史大凡看着小庄,又看着顾长风,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是一种“你们俩真行”的表情:“你们俩这是要钻规则的漏洞啊。跟高中队玩文字游戏,你们胆子不小。” “不是漏洞。”顾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那表情严肃得像个在法庭上辩护的律师,“是规则没有禁止的,就是允许的。这叫法律精神。咱们是法治国家,凡事要讲法。” “你一个当兵的,扯什么法律精神?”邓振华一脸无语,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当兵的不懂法,怎么跟你们讲道理?”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朋友,“走吧伞兵,别磨蹭了。再磨蹭下去,老炮和强子该被老特们审出祖宗十八代了。” 耿继辉一直蹲在旁边没说话,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他站起来,把枪端在手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好主意。就这么办。”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邓振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了:“行吧行吧,你们都疯了,我也跟着疯。反正要死一起死,要淘汰一起淘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抓了,你们得承认是你们逼我的。审讯的时候我就说我是被绑架的,我是无辜的。” “行,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们绑来的,头上套着麻袋,脚上绑着绳子,全程不配合。”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去救老炮和强子。顺便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菜鸟不可欺”。” 五个人正要出发,伞兵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叫住了大家:“等等。就算救了老炮和强子,那行动以后怎么办?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怎么能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到B点?折腾完这一出,最后的结果不还是要被淘汰吗?” 五个人又蹲了下来。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热血沸腾降到了冰点。邓振华的脸又垮了,比刚才还垮。 “对啊,”他抱着头,声音里全是绝望,“救了人,时间也不够。不救人,人不够。这题怎么解都是死。高中队是不是学过数学啊?这题出的,绝了。” 小庄蹲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慢慢抬起头,嘴角翘了起来——那种笑,和顾长风刚才的坏笑如出一辙。 “他们有车啊。”小庄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他脸上。邓振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安静的河床里像一颗炸雷:“抢劫军车?!” 耿继辉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地上的树叶,朝邓振华的脸上砸过去。树叶糊了他一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大声了,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但嘴没停:“那可就热闹了!本来是袭击特种兵,现在又加一条抢劫军车。难道你们不知道?抢劫军车那是违法行为,够当场枪毙的!你们这是要把我从违纪直接送到军事法庭啊!”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他们是假想敌,我们才是特种兵。演习规则里,缴获敌军车辆属于合法战术行动。你的军事常识是体育老师教的?” 邓振华愣了一下,嘴巴张着,脑子在飞速运转。过了几秒,他的眼睛慢慢亮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 “哎——对啊!”他恍然大悟,那表情像是突然解开了困扰他多年的数学题,“他们是假想敌,我们才是特种兵!那他们的车就是敌军车辆!缴获敌军车辆,那是战利品!不光不违法,还能立功!” 他说着说着,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往上窜。顾长风一把拉住他的裤腿,把他拽下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头盔。 “小声点!你今天是被装了扩音器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接个喇叭?” 邓振华捂着被拍的头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服变成了兴奋,那兴奋劲儿像中了彩票一样:“那就干他们!天天受他们虐,我都憋屈死了!又是催泪弹又是高压水枪又是泥潭又是石头的,我早想还手了!这回让他们知道,菜鸟不是好欺负的!” 史大凡在旁边看着邓振华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你刚才不是还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变得也太快了。” “那不一样!”邓振华理直气壮地说,“刚才那是没办法,现在有办法了,当然要干!能报仇的时候不报仇,那是傻子!” 顾长风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几个浑身是泥、脸上带伤但眼睛发亮的家伙。耿继辉沉稳如山,小庄机灵如狐,史大凡冷静如水,邓振华——嗯,邓振华像个打了鸡血的公鸡。 他站起来,把枪端在手里,嘴角翘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菜鸟也疯狂”。”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 “走。先去救老炮和强子。然后借他们的车,去救飞行员。明天天黑之前,咱们带着人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五个人站起来,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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