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涌出的冷风吹动了爱丽丝的金色短发,爱丽丝呆呆地站在密码盘前,然后她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些数字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弹了出来?
这种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诡异感,让她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里昂的肩膀,落在了客厅茶几旁边的那个精致相框上。
那是刚才克里斯搜查时随手翻出来扔在上面的。
照片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手里捧着花束,正亲昵地挽着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背后的草坪在阳光下显得极其生机勃勃,一切都美好的要命。
“那是我。”
爱丽丝指着相框,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她迫切地想要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叫爱丽丝。”
“照片上那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史班斯·帕克斯,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
她死死盯着里昂的眼睛,试图从这个强势的男人脸上找到某种认同。
“我们结婚了,我很确信这一点!”
爱丽丝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我记得那个戒指戴在手上的触感,我记得草坪上除草机工作后的青草味道!”
“可我现在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情绪接近崩溃边缘。
“你们到底是谁?你又知道些什么!”
里昂瞥了一眼那张布满灰尘的合照。
那种粗制滥造的伪装道具,只能骗骗刚刚苏醒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的试验品。
保护伞搞出这种情景模拟,恶趣味简直拉满。
“克里斯,吉尔,前面探路。”
里昂根本没接她的话茬,直接转头下达战术指令。
两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端起步枪。
打开战术手电,率先走进了那条漆黑向下的通道。
艾达靠着一侧行走,随时警戒着后方可能出现的变故。
“走吧,爱丽丝。”
里昂下巴微扬,示意她跟上队伍。
爱丽丝咬着下唇,虽然满肚子疑问和警惕,但在这种被彻底包围的情况下,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迈开修长的双腿,跟着里昂走进了门后的通道。
通道极其狭窄,两旁全都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
队伍快速向下深入。
“你可以不信任我。”
里昂走在爱丽丝身前,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但在这种随时会没命的鬼地方,我只说实话。”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前方不断交错晃动。
“你不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可以告诉你。”
“那张照片,那个奢华的房子。”
“还有你脑子里那些所谓的温馨记忆。”
“全都是假的。”
爱丽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爱丽丝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清楚地记得那些事!”
“我记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我记得他的长相,我甚至记得那栋房子的房间布局!”
她几步跨下台阶,不顾一切地直接拽住了里昂的战术背心肩带。
“那是我的生活!”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里昂停下脚步。
在楼梯的拐角处转过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爱丽丝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装备的手,然后极其随意地把它拨开,动作不容拒绝。
“人的大脑是最容易被欺骗的器官。”
里昂看着她那张写满倔强的脸。
“把这地方建起来的制药公司叫安布雷拉。”
“他们最擅长的勾当就是如此。”
里昂指了指上方。
“你为什么会凭空输入密码?”
“因为那根本不是你的记忆。”
“那是这具身体出厂时就被植入进神经系统里的底层操作程序。”
“这栋房子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地堡入口。”
“至于那个跟你照相的男人。”
“他也只是个拿着高薪负责在这看守大门的安保人员而已。”
爱丽丝拼命摇着头,往后退了半步。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荒谬到了极点的说法,这简直是在全盘否定她作为人的存在。
“不。”
“我绝对不是什么机器或者被人操控的程序。”
爱丽丝咬着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我怎么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有父母!我有亲人!”
“就算我现在记忆出了问题,就算我忘了他们在哪。”
爱丽丝用双手死死抓着自己金色的短发。
“我体内流着活人的血!”
“我一定是在某个有家的地方长大的!”
她近乎是在对着里昂嘶吼。
里昂耸了耸肩。
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绕弯子。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她抱着那种虚伪的幻想在末世里送命,不如趁早把脓包彻底挑破。
“事实的确如此。”
里昂残忍地把真相血淋淋地撕开。
不留一点余地。
“你没有父母。”
“也没有什么骑着自行车的童年。”
“你甚至没有一张真正的出生证明。”
里昂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完全平齐。
“你的身体在营养液培养罐里成型的那一天起,就是现在这副成年人的模样。”
“你是个克隆人,爱丽丝。”
“你是安布雷拉成百上千个同卵克隆体里,各项数据极其优异的高级试验品。”
爱丽丝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这三个字如同千斤重负,瞬间砸碎了她残存的所有认知防线。
“他们提取了极其特殊的原始基因。”
里昂直起身子,双手扶着腰间的步枪,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
“把你批量制造出来,塞进各种极端封闭的环境里测试生化武器的破坏力。”
“你以为的那些过去。”
“全都是营养舱外接终端随手写出来的剧情设定。”
“他们需要你拥有人类的情感,因为这能增加实验数据的真实性。”
爱丽丝呆滞地愣在楼梯中段,地下通道里的穿堂风吹打在她红色的丝绸裙子上。
裙摆微微晃动。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看着掌心。
细腻的皮肤纹理,指尖温热的血液流动,甚至还有握紧拳头时那种极其清晰的肌肉发力感。
这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这么真实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只是一件流水线上的克隆产品?
但那个男人那副笃定且不容置疑的神态,还有自己醒来时面对环境的种种本能反应,甚至还有那些不用思考就能做出的战术动作,全都在疯狂印证着男人的话。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绝对不会有这种肌肉记忆!
“跟上。”
前方的克里斯压低嗓音喊了一句打断了她的思绪。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通道尽头,向下的楼梯终于到底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极其夸张的地下大厅,面积甚至比一个室内的足球场还要大。
粗壮的水泥承重柱整齐地排列着。
吉尔端着霰弹枪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暗角落。
这里的安静透着一股不祥的味道。
里昂大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把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直接打向大厅的正前方。
那里静静地停着列车。
车厢侧面的装甲板上,用红白相间的油漆极其醒目地喷涂着一个巨大的伞状标志。
列车后方,两条粗壮的铁轨一路延伸进大厅尽头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里。
艾达走到列车操控台前。
“有意思。”
她看着面板上闪烁的几个绿色电子指示灯。
“上面全断电了,这下面的独立电力系统居然还在运转。”
爱丽丝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当她的视线接触到那个红白伞状标志的瞬间,脑袋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一些极其零碎的血色画面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群。
还有通风管道里喷出的白色气体。
……
这让她有些惶恐。
因为这些都在预示着自己的不同寻常。
里昂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里昂大步走到列车的头厢门前,门紧紧闭合着,旁边那个绿色的开启按钮毫无反应。
里昂没有任何迟疑,把步枪甩到身后,伸出双手直接扒住紧闭的门缝边缘。
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极其夸张的肉体力量在瞬间全数爆发。
沉重的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摩擦响动,那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向两侧强行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