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手里捏着那瓶矿泉水,他把瓶口递得更近了些,几乎贴上了艾达的嘴唇。
“喝下去。”
这是一个命令。
艾达盯着那只包裹在黑色战术皮手套里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威斯克那副万年不摘的墨镜。
她太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了。
多疑、冷血、没有半点人情味。
只要她表现出哪怕半秒钟的犹豫,等待她的就不是一瓶水,而是门外全副武装的安保队。
退无可退。
艾达伸出手,一把夺过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塑料瓶。
然后她仰起修长的脖颈,瓶口抵住双唇。
咕咚。
咕咚。
喉咙快速吞咽。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带起一阵寒意。
半瓶水,她连换气都没有,几秒钟灌得干干净净。
她把空瓶子倒转过来,用力甩了两下,最后几滴水珠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随后,她手腕一翻,将空瓶子准确无误地扔进威斯克办公桌旁边的废纸篓里。
“满意了?”
艾达抬起手背,随意擦掉下巴上沾着的水渍。
她直视着威斯克,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偏不信。”
“长官,现在我是不是得找个地方躺好,当场毒发身亡给你看呢?”
威斯克看着废纸篓里的空瓶,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呼吸平稳的艾达。
他那根紧绷的多疑神经卡壳了。
没有抽搐,没有口吐白沫,瞳孔扩散的迹象也没有。
就是喝了半瓶普通的水。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那个断裂的防盗环,只不过是一个意外?
威斯克收回手,身体重新靠向椅背。
他这辈子很少怀疑自己的判断,但刚才艾达喝水时那种决绝干脆的动作,确实打消了他脑子里最疯狂的那个念头。
不过,水没问题,不代表艾达没问题。
艾达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魂不守舍的。
“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这么健康。”
威斯克双手交叠,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板状态。
“水的事到此为止。”
“但约翰的硬盘,期限不改。拿不到东西,后果你自己清楚。出去。”
艾达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浑身都是冷汗。
门在身后自动上锁。
艾达维持着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监控摄像头在头顶转动,红色的指示灯一路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走得很稳,脊背挺直,腰肢摇曳,完美扮演着一个无懈可击的高级特工。
直到电梯门合拢,这里也有摄像头。
再坚持一下。
艾达靠在轿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起效了。
胃里那股最初的寒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慢慢扩散的火。
热量顺着血液循环系统,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线里的楼层数字开始重影,耳边响起了类似高频电流的嗡鸣声。
里昂的体液。
哪怕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丁点,哪怕经过了整瓶水的稀释,那里面蕴含的同源变种病毒依然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烈性毒药,而是一场来自基因层面的强行入侵与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