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温德尔的邮件回复来了。
“李先生关于您提到的信息通报我已经起草了一份给印尼央行的补充说明。内容是：提示与“亚太战略顾问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实体有关的合规调查正在进行中建议各方在评估期间对相关实体保持审慎态度。说明将以秘书处的名义发出预计今天下午发送。格雷厄姆·温德尔。”
温德尔的速度始终可靠。
李思远把邮件转发给了穆长准。
穆长准回了两个字“漂亮。”
周三下午李思远正在办公室整理ICAC案件的时间线。朱庆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什么事。”
“赵明远被留置的消息泄露了。”
李思远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泄露到什么程度。”
“今天中午一个叫《亚洲金融观察》的英文媒体在网站上发了一条快讯。标题是“SeniorPBoCOffiidGenevaFraorkFallout“。央行高级官员在日内瓦框架余波中接受调查。”
“内容写了什么。”
朱庆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那条快讯。
李思远扫了一遍两百多个英文词信息量不大但足够刺痛。快讯提到了“一位参与过日内瓦五方磋商的中国央行官员因涉嫌不当联络境外实体而被内部调查”没有说出赵明远的名字但用了“division-leveloffient”国际司处级官员这个描述足够让圈内的人猜出来是谁。
“信源是什么。”
“快讯引用了“faliariththetter的知情人士“没有具名。”
“消息从哪漏出去的。”
朱庆明摇头。
“不确定。可能的渠道三个。第一纪委内部有人嘴松了。第二赵明远的家属知道他被留置之后向外求助消息在传播过程中泄露。第三陈裕康的人在主动放消息。”
第三种可能性李思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最有可能。
陈裕康说过“对谁都不好看”。他在兑现他的威胁。
“刘司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现在在行长办公室被叫上去汇报了。”
被叫上去了。赵明远的事从内部通报还没发就已经被英文媒体捅出来了。行长要问的第一句话“消息怎么泄露的”。
这比赵明远本身的问题更棘手泄露意味着信息管控出了漏洞意味着有人在利用赵明远的案子作为武器。
“庆明《亚洲金融观察》是什么背景。”
“香港注册的英文财经媒体主要读者群是亚太区的投资机构和商业银行。编辑部在香港大约二十个人。不算主流大媒体但在金融圈里的流量不低。”
香港注册。
“主编叫什么。”
“我查一下”朱庆明翻了翻手机“nYeung。杨致远。香港人。之前在《南华早报》的财经版干过五年。”
“穆长准能查到杨致远收到信源的方式吗。”
“我问一下穆长准。”
四十分钟后穆长准的回复来了不是通过朱庆明直接发到了李思远的手机上。
“《亚洲金融观察》的快讯信源追踪结果：杨致远在今天上午九点半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来自一个Gil地址asiafinanentoffiedhasbeeneorkandoffshoreentities.Youail地址。故意混用了英文和拼音“shuanggui-style”对外解释留置制度的惯用说法。
发邮件的人英文熟练了解中国纪检制度的术语知道赵明远姓赵知道他是国际司的。
“穆长准Gil地址能查到注册人吗。”
“不能Gil不对外提供注册者信息除非有美国法院的传票。但邮件头信息显示发送IP地址做了VPN代理出口节点在荷兰。”
荷兰的VPN查不下去了。
“你判断是谁发的。”
“两种可能。第一陈裕康的人。他手里掌握的信息足够拼出这条消息。第二赵明远在央行内部的某个知情人出于各种动机漏出去的。但我倾向于第一种因为邮件发送的时间点太精准了。”
时间点。管辖权异议刚提交紧接着赵明远的消息就泄露了这是组合拳。管辖权异议拖住ICAC赵明远的泄露打击中方的公信力一攻一守节奏太配合了，不可能是巧合。
“穆长准陈裕康现在在哪。”
“吴振邦上午确认陈裕康昨天在中环一家会所出现过和他的律师团队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他没有出境。”
没有出境在香港坐镇指挥。
下午四点刘辉云从行长办公室回来了。朱庆明在门口等着看到刘辉云的脸色没敢开口。
刘辉云走进办公室关了门给李思远打了电话。
“思远《亚洲金融观察》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行长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消息怎么泄露的。第二对日内瓦框架的试运行有没有影响。第三后续怎么管控。”
“您怎么回答的。”
“第一个问题我说大概率是外部势力主动泄露陈裕康一方在打舆论战。第二个问题短期内不会影响试运行因为框架的签约方是政府级别的不会因为一条媒体快讯改变立场。但中长期如果这条消息被国际主流媒体跟进可能影响非签约方对中方的信任度。第三个问题”
刘辉云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