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觉涂三七神色微变的下一秒，聂无双就发现了后方的异能者出没。
她也不意外。
说到底，双方都做好了今天要发生什么的准备。
异能者一下场，周围围攻的丧尸就被转移了目标。
场景瞬间变得混乱，青黛及时开着车子先冲出包围圈，而刚刚拿着试剂盒子的江离也十分谨慎地先将试剂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眼下，原地就剩聂无双和涂三七，以及不远处行动艰难的聂队。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聂无双周身气势隐隐发生变化，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失真几分……这是她状态最佳的样子。
涂三七静静观察着她的变化。
虽然之前只是跟聂无双在通讯视频里见过面，但眼前的她跟之前相比的变化实在不是画面失真能解释的范畴。
——她又注射了自己研制的半成品试剂。
提升能力的同时，聂无双的寿命大大减少。
所以她和自己一样，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周旋了。
意识到这一点，涂三七反倒平静下来。
挺好的。
这说明一切都能在今天结束。
“我知道。”她淡淡应声，再睁眼的同时，眼底的红早已不比之前鲜艳。
聂无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涂三七了，而且涂三七平时都将丧尸特征都压制着，此刻冷不丁地看到她的眼睛，聂无双短暂地愣了片刻后，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聂无双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她伸出的手被迫悬停在空中，涂三七微微侧头，抓着她的手腕就一个迈步错身，而后冲拳。
聂无双强势挣开她的束缚，漆黑眼瞳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原来成功体是这样的可悲。”她飞扑过去，张嘴就想咬在涂三七裸露出来的脖颈上，“你现在，很像我当年逃出第一特区的样子。”
“那你岂不是更可悲？”涂三七直直一拳从下往上打出去，聂无双没来得及避开，再退后两步时，她嘴皮已经被一层灰黑色的血覆盖。
涂三七动作没停，在聂无双退后的瞬间她追了过去，冲过去的同时她压低了重心，等距离拉近后，她一手拽住聂无双，同时猛地用力，直接将趁她反应不过来的空档将她重重掀翻在地。
“如果我现在是以前的你……那你以前，岂不是现在的我？”涂三七卯足了劲往她身上一压，手脚灵活地将聂无双缠住，整个人成了一个行走的结。
聂无双暂时动弹不得。
挣扎间，她听到涂三七轻笑着道，“原来你找了这么久的成功体，就是当年的你啊？”
聂无双瞳孔骤缩，漆黑眼瞳有片刻的黯淡，但仅仅片刻，再随之而来的，是变本加厉的黑！
“你闭嘴！”
聂无双之前的体能和精神力是比涂三七弱的，之前她单独追着涂三七到a城前面的树林时，在力量上完全被涂三七很轻松地碾压。
但是现在涂三七使出全力，却只能压制聂无双仅仅一分钟的时间。
“你又好到哪里去？”聂无双反手钳住了涂三七的手腕儿。
力度大的让涂三七都隐隐皱眉。
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聂无双却没有在原地停留，她抓着涂三七瞬移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你的下场同样不会好的。”聂无双张嘴重重咬下。
“我跟你可不一样。”涂三七挣出一只手，嫌弃地推开了聂无双的脸。
“有什么不一样？”聂无双嗤笑，以手作刀偷袭了涂三七的臂弯，阻力瞬间消失，她一把抓过涂三七的胳膊。
正要咬下之际，一把钳子却从侧方重重砸来。
她皱了皱眉，想要瞬移避开，涂三七却反握住她的手，没能让她拉开距离。
“知道这是什么吗？”涂三七的胳膊已经肿起来了，挥出去的钳子没能砸在聂无双身上，这会儿已经从她用不出多少力的手里甩飞出去。
但她一伸手，钳子又自动回到她手里。
双腿死死将聂无双锁住，涂三七顽强地拿着钳子往聂无双嘴里凑。
“成医生说了，这钳子拔牙最疼了！”
聂无双：“……”
聂无双开始疯狂挣扎，涂三七压制得也很费劲儿，但她面上不显，还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她闲聊。
“你刚刚不是问我，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两人的腿算是互相牵制着，都无法行动，聂无双便将目标放在了涂三七不敌她的那只手上，此刻听到这话，她一面去抢涂三七的钳子，一面不屑地应，“不就是立场么？”
“你现在是成功体，还死了心地帮人类……哈哈，涂三七，你就真不怕那些人卸磨杀驴么？”
聂无双眼底浮现出憎恶，“人是最善变的东西！”
无论是她在当人类的时候，还是当丧尸的时候，这是聂无双最坚定的想法。
人太复杂。
末世的人更复杂。
“嗯。”涂三七没反驳。
因为这话确实没错。
她想起来之前跟聂无双一起当丧尸，还没被第一特区抓回去的时候，她们保护了一个孩子，结果那个孩子被救之后就指认是她们要抓他。
当时聂无双好像就被气得看到孩子就恶心。
不可否认，有的时候，人类好像连低级丧尸都不如。
但是……
“不是立场。”她将话题拉回去。
聂无双挣得胸腔都在剧烈起伏，此刻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正以为涂三七又要给她讲什么装逼大言论时，涂三七却道，“是追求。”
她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涂三七也在此刻松了手。
两人距离再度拉开，聂无双警惕地盯着她，提防着她时刻冒出来的诡计。
“我知道，你一开始没有当丧尸头子的野心，你只是想活。”涂三七说。
无论是当人类还是当丧尸，生存就是聂无双最大的追求。
当人类时，她盼望着找到聂队，从而生命得到一定的保障。
感染成丧尸后，她也没有自暴自弃，哪怕是低级丧尸，聂无双仍旧竭力保持清醒，或是听从当时是中级丧尸的涂三七的安排，避开人类，寻找适合她们的庇护所。
而后被抓去成为实验体，各种难以言说的痛苦聂无双都咬牙挺过来了，但最终因为“失败”两个字得到一个被销毁处理的结果。
她想活，哪怕是成为了丧尸，哪怕是一个失败体。
所以她炸了研究院，逃了出去。
“但是我不想活。”涂三七叹息一声，她掏出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目睹太多无辜人类丧命于丧尸口中了，哪怕十多年过去，涂三七至今也难以忘记母亲被中级丧尸感染后，看她的最后一眼。
是绝望。
涂三七自认自己没做错什么事，而以丧尸的身份生活下去对她来说是一种惩罚。
她不该接受这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