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没了功夫兔子，也没了诡谲血肉，只有一位跪地哭嚎的俊秀青年。
他的眼底依然看得到挣扎、愤怒等情绪，可在此刻，只不过是徒劳。
赵大爷与李素各自对戏，看不出一点表演痕迹，宛如回到五百年前的明朝审案现场。
没有戏词，却也不会念错戏词而死，因为这已经是一场真正的审判，而非台上戏曲。
李华看愣之际，又听一声怒喝。
“刀斧手何在？”
“......”
场面再度安静了一瞬。
“小人在！”
身穿现代服饰的李华顾不得自己有多扎眼，赶紧上前抱拳听命。
戏外，戏子人数不够，自己作为一个跑龙套，请愿再演一个刀斧手，很合理。
戏内，自己是身强力壮的二虎，也是秉公办案的官差，刀斧手睡过头了过来帮个忙，也很合理。
“推出去，斩！”
“诺！”
李华左右一看，捡起地上金麒麟，毫不犹豫对着沈轩脖颈砍去。
铛！
金麒麟犹如砍在金铁，哪怕李华使出浑身力气也不能寸进。
“把戏唱好又如何，你们太弱了，杀不了我，杀不了我！”
“妈的，都这时候了你还不死，对得起观众吗？”
李华一咬牙，再度高举金麒麟。
这一瞬间，不可言状的恐怖虚影在镐京市上空闪过。
咔咔咔——
沈轩身体如玻璃般寸寸裂开，而后猛然爆碎开来。
喷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冲天黑气。
“李华！李华！”
“你会死，注定会死！”
四面八方响起沉闷难听的咆哮，周围场景如泡影般一点点散去。
【正在结算......】
【通关评价：S（完美通关）】
【给予结算奖励：区域永久消散，自身污染率-45%，拿走所有污染物】
咔哒！
天水剧场的四开大门缓缓开启，刺眼白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就是......往生之路？”
李华面色恍惚，直到李素回头使了个眼色，他才与赵大爷一同奔向大门。
穿过白光大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一睁眼，一闭眼的时间。
感受到头顶阳光的温度，李华与赵大爷杵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
虽然死了很多人，但他们活下来了。
这几日的经历对于新人而言，简直比做梦更加不可思议。
半晌，李华长出一口气，看向旁边的赵大爷。
赵大爷到现在还没点动静，可能是无法忘记那些诡谲场景的阴影，毕竟他的年纪实在太大了，一点大的打击都可能因突发心脏病而死。
虽然赵大爷至今没死，甚至在诡剧里帮了忙，但对于一个年近九十的老人已经是不可思议，不能强求他在事后还能缓的过来。
“大爷，别去想......”
“妙！妙哇！”
还没等李华说完安慰的话，赵大爷忽然仰天长笑。
他没摘掉脸上的银红脸谱，口中唱起没听过的戏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比着戏曲动作离开。
“额...”
李华噎住了，只能在内心感慨赵大爷的生猛。
换做别的八十岁老人，可能在开局见到纸人时就受惊而死，赵大爷实在是与众不同。
不对，秦有木说过，每一位被选中的诡戏子都有特殊之处。
“我也很猛吗？”
李华刚浮想联翩几秒，很快又打消这一想法。
这场《血麒麟》，说好听的他是跑龙套，说难听的就是一个混分仔。
自己要是到了八十多岁，别说有赵大爷这么精神，恐怕走路都走不稳。
“说起来......”李华看向旁边变成机器似的少女，“素...李素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亲眼看到你割腕，不，我确认过你的呼吸与脉搏，你确实已经......”
李素面无表情并未回答，如机器一般杵在原地。
李华知道这是又开始了，这妹子不想进行“无意义”的对话。
“素素妹妹，你要不说，我可能后半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李华双手搭在李素肩膀，作势要使出摇晃大法。
“......”
“窝窝窝不会死。”
“什么意思？”
李华把李素放回了地上。
“我的生命很难被抹灭，具体内容你可在戏院另行查询。”李素顿了顿，“至于血麒麟的真相，开始的规则已经提示，一出好戏。”
一出好戏？
李华瞳孔微缩，此刻才恍然。
“赵爷爷是社长，社长之子沈轩的规则无法杀死赵爷爷，除非诡戏子犯蠢，或者有其他的污染源，否则赵爷爷不会被杀死。”
“戏外剧情，除了赵爷爷以外，其他人死的越多越好，以此激发赵爷爷大义灭亲的执念，并让“观众”也更想看到沈轩被杀死，这是“看点”。”
“还有我自杀，那是因为我只能去死，否则沈轩在戏外剧情里达不到彻底该死的反派标准，并且我的死亡能给到很多“看点”。”
“虽然最后一场戏需要有三人支撑，但赵爷爷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能死而复生，只要我们三人还在，血麒麟便能达成极高的通关条件。”
李华埋头仔细听着，他不只是好奇，了解的更多也对以后饰演诡剧有用处。
“我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还有赵大爷要是没在最后关头会站出来，跟个普通大爷一样，什么也不敢做怎么办？”
“然后就是龙终升他们，如果你从开始就看清真相，为什么......”
李华说到这里一滞，李素刚才说“死的越多越好”，她不是不救人，而是故意放任这些人去死。
赵大爷会在最后一幕持剑而出，也绝对是在李素的算计之内，她看透赵大爷的性格，算准赵大爷在看到遗言后会怎么做。
眼前的少女，真的好似一台机器，从开始就在算计一切，死亡人数乃至自身生命都被当成一种手段。
李华莫名有些胆寒，李素分明才十四五岁，这份心思简直匪夷所思。
他知道诡戏子可能都比较特别，然而李素特别的有点离谱了。
李华有一种预感，即便李素没有死而复生的能力，她在有需要时也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生命。
“最后一个问题。”
李华叹了口气没去多想，起码李素没害过自己。
“我知道戏内戏外都是金麒麟，所以通关条件是“一出好戏”。”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是我的恋人，而不是......算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设定，你肯定也不知道。”
李素是二虎李华的恋人，这个身份设定是血麒麟内最大的漏洞。
如果戏外也是按照金麒麟戏本一样进行，整场血麒麟的难度或许要降低一个档次。
“诶嘿！”
李素眨眼比了个ink。
“嗯？”
李华愣住了，这妹子是笑？
还有诶嘿？
诶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