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小少爷是个很奇怪的人。
原本女仆们的生活是古井无波的,她们在别墅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主家不喜欢她们讲太多的话,所以大多数时候要保持沉默。即使是交流,也尽量放在家中没人的时候。
她们确实存在,然而好像是天经地义一般的该不被在意,被忽略身份、容貌和一切具有特殊性的东西,这让女仆没有什么关于“自我”的意识。
长此以往,她们习惯了,对这种生活很适应。
可从水野彻来到这个别墅后,一切都改变了。
彻少爷是不同的人。
每个女仆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眼里看得到仆人,而不是把她们当做墙、桌子、空气等等这些事物。
虽然不该对主家有所评判,可她们的内心都清楚,小少爷长得很好看,在她们见过的男人里属于是数一数二的那种。
他会说一些话逗女仆开心,相处起来没有什么压力,会让女仆放下手中的工作陪他一起玩,打游戏或者是突然要去庄园的草坪上晒太阳。这些超出了常规的事情,让她们战战兢兢。
可是似乎没有人会对小少爷的行为指手画脚。
连带着她们,好像让小少爷满意,即使出格冒犯一些也没关系。
他记得女仆的名字,偶尔会突然冒出来一句“今天的发卡不错,蛮好看”。
这样的话别人从来没有说过。
被肯定的这种感觉,很奇异,很微妙……
一句两句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他经常做出评判,即使是一样的短发,在小少爷莫名的盯住他们的脸颊一会儿后,他会做出把女仆的头发挽到耳后这种动作。自顾自的说什么,这样的容貌不要用两颊头发藏起来。
这样的行为多了。
女仆们心里就产生了变化,她们在私底下也会交流。
“谁准你们讨论这些了?”
可是。
偶尔被智子听到的时候,她就会冷下脸来训斥。
虽然大家都是女仆,但是智子不太一样,她是舞华大小姐的亲近的人,在她们中很有话语权,经常会规训大家。
彼此对视一眼,撇撇嘴巴不敢再说了,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
水野彻是下午到的家,他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到别墅后二话没说直接换掉那身西服。
他知道自己穿起来正式的衣服很好看,可跟柔软的家居服比起来。
西服显得很沉重。
而水野舞华是晚上七点多才到的家,庄园里各处的灯柱也已经亮了起来,显得朦朦胧胧。
很显然。
这也是个“安静”的夜晚。
……
“所以,在他回来的三个小时里,一直在玩这个?”
“是的,大小姐,一直到你回来的时候。”
水野舞华的卧室里。
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的职业装还没有换掉,由于房间里只有女仆一个人,她拉起了鱼尾裙,让女仆的手指按压着她白皙的腿部,也揉着她的脚。
“每个人都在陪他玩?”
“我……我拒绝了,但是被硬拉过去了,少爷很坚持。”
“……”
水野舞华扶了下额头,感觉到太阳穴不断地在鼓胀,让她的脑袋有点痛。
自从让水野彻来到这个家后,这一周的时间,她做出如此表情动作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增加太多,而这实在是因为——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水野彻的想法。
一个十六岁的人。
在给一万多人的大社团,顶级海航贸易社团开完会,到了家以后,居然把家里的这些女仆都聚到了一块玩捉迷藏。
他来找,其他人在别墅里藏。
如果被找到了,就得被画上小乌龟。
这么幼稚无聊的游戏,水野彻玩了整整三个小时,然后等她回来的时候还没发现不对,叫智子上来后,
智子一直沉默地低着头。
水野舞华察觉到异样,问怎么回事,让智子抬起脸来。
在看到左右脸颊上那两只画技拙劣的小乌龟后,她呆滞了几秒。
关键用的笔还是一时半会洗不干净的那种,只能等痕迹慢慢淡去,智子早就试过了,羞辱交加之下,脸都被搓出了红痕。
“把所有的仆人都给我叫过来!”
“是,大小姐。”
跪坐在地毯上的智子乖巧应下,提着裙摆起了身,退出了房间。
不多时。
美穗、雪酒和其他的女仆,全都站在了卧室里,她们虽不是每一个都低着头,可脸色都不太好看,做了错事那样。
水野美姬抱着双臂,冷漠的眼神从她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排成一排。
但好像只有智子脸上有小乌龟。
“别告诉我是你被捉的次数最多,其他人都没有被捉到。”水野舞华蹙着好看的眉头道。
智子很聪明,水野舞华知道这点,所以她不太相信。
“大小姐……我其实是最少的。”智子小声道。
“那其他人——”
在话尚且没有说完的时候,水野舞华猛然停顿,她意识到了什么。
“都给我脱了衣服。”她生气道。
不到片刻的时间。
地板上全都是褪下的女仆装,每个人都只剩了内衣,可她们没有感觉到羞耻的权利。
水野舞华看见美穗的手臂上、胸前和锁骨处的位置画着好几个小乌龟,另一边雪酒身上更夸张,身上有五六个,包括被内裤遮掩住的臀部,左右臀各有一个。
显然水野彻是拨开了内裤,然后纵情挥笔。
旁边那几位,自然也没有逃脱惩罚,有一位女仆的后背上被画满了。
看着这一个个丑陋、滑稽的黑色小乌龟,神形还挺兼具,水野舞华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冷着脸。
让众女仆把衣服穿上。
深吸了一口气,水野舞华走出了房间,她鞋子也没有穿,赤着脚往水野彻的卧室过去了。
……
咚咚——
两声敲门的声音,水野彻嘴都没张开,“请进”未出口,他的舞华姐姐就走了进来。
她那审视的、带着不悦意味的眼神,很清晰的展现着。
“姐姐?”
“你今天下午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啊。”
水野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拿着漫画书,倚靠在床上,好不惬意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水野舞华指的是什么。
可这女人能拿他怎么样呢?清晨的时候水野舞华明明有求于人,可是,在水野彻问过社团的负责人后,根本没找到什么对方公司积压的那批货。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既然是能让水野舞华主动放下身段来央求,那这批货一定有些特殊的性质。
不出所料。
在他回家后对方会来二番战。
这不。
已经来了。
不管这个女人说什么,眼神有多可怕,内心藏着怎样的恶魔……不好意思,他是全世界最不吃压力之人。
他晃动着的二郎腿。
正说明。
他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