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它波澜,税务专员向市议会提交报告后,雷纳托的任务顺利完成。
经过警备部简短的上岗仪式,他成为了一名见习治安官。
除了那件蓝色单肩披风,他还获得了一枚治安官徽章,此刻正贴在他的胸甲上,象征城市议会赋予的权威。
这枚银质镀金的勋章本应在转正时颁发,但由于眼下人手紧缺,佩雷斯部长提前授予了他,以此鼓励雷纳托努力工作。
抚过治安官徽章冰凉的纹路,一股淡淡的归属感从心底升起。在异世界漂泊了九个多月,他终于有了份正式工作。
“恭喜你,雷纳托,成功当上治安官了。”
珀莉的祝贺,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雷纳托揉了揉她的头顶,微笑道:
“走,去“壁炉之家”庆祝一下,你随便点,我请客。”
“还请客呢,别去外面吃了。”小法师撇嘴道,“那套附魔盔甲都快把你的钱袋掏空了吧?真是的,花这么大一笔也不跟我商量,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雷纳托承认附魔盔甲的消费确实有些冲动,但这也不能全怪他——这个世界的魔法物品实在是太神奇了,对于成长于消费主义文化的地球人来说,根本毫无抵抗力。
面对珀莉的吐槽,他只能报以尴尬的笑。
“再说这个点酒馆哪会开门...我已经买好食材了,自己做饭就好了。”珀莉打开次元袋展示,“看,我买了一只鸡,一条羊腿,七颗洋葱...等等,怎么少了一颗!”
看着珀莉翻找蔬菜的模样,雷纳托忽然发觉,眼前的小法师已和初见时有所不同了。
不仅长高了些,胸脯也不再是平板了,即便隔着厚厚的羊毛衫,也能看出微微的曲线。
“竟然敢缺斤少两!以后我再也不会去那家菜贩买菜了!”
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可爱。雷纳托安慰道:
“一颗洋葱而已,连一铜币都不值,不必为此生气。”
“再说了,市场的摊位又不固定,明天他换个位置,你也认不出来...”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小法师余气未消,恶狠狠道,“那张脸我记下了!我绝不会再从他那儿买一磅东西,绝对!”
雷纳托仍记得初次见到珀莉时,对方那副沉默、拘谨、瘦弱的模样,就像只流浪的小黑猫。
如今,少女却如此活泼、积极、健康。
雷纳托心中甚是欣慰。这是他在这个野蛮的异世界,首次留下除杀戮以外的痕迹。
记忆中那些死者的面容,似乎也因此模糊了几分。
————
“治安官大人,以后我要是被抓到牢里,你可一定要记得捞妹子呀。”
后院中,雷纳托抛下杠铃,杠杆和支架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他感受着肌肉充血的膨胀感,回应道:
“别说这种话,琪拉。”雷纳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你现在又不是一线干活的“巧手”了,“舌头”怎么会被抓?”
“只是暂管老桶杂货铺而已,工会哪会真让我这种人当“舌头”...”
女贼虽然自己不自信,雷纳托却对她颇有信心。
这么多天过去,刺客工会还没有派人接管,这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刺客工会那边没给你派什么新活吗?”
“谁敢接呀?”琪拉叹了口气,“工会在风口浪尖上,大家都巴不得躲起来,谁想当出头鸟?”
言外之意就是有活,雷纳托饶有兴致地问道:
“什么任务?说来听听,这儿又没外人。”
“不是什么大事,钱给的也不多。”琪拉皱眉道,“但我总觉得有点怪,工会以前从不会发布这类任务...”
听着女贼的叙述,同时对照【冒险者指南】上的【任务描述】,雷纳托概括着工会发布的任务内容:
“所以说,工会要你调查棚户区的狼帮,摸清他们角头的动向,是吗?”
“很奇怪吧?打听狼帮老大的行踪做什么...”
看琪拉的表情,这类任务似乎并不常见。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是工会正在物色刺杀目标,提前踩点。”
“雷纳托,你之前不了解工会,可能对工会有些误解。”女贼扶额解释道,“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前了,一个纯粹的杀人组织,迟早要挨市政厅的铁拳。所以工会早在二十几年前就转型了,如今主要业务是盗窃,其次是走私。这也是外界都叫我们“盗贼工会”的原因。”
“而且就算偷,我们也不会全拿,只取一部分...”
按琪拉的说法,刺客工会其实是个以牟利为主的正常组织。看来像竖琴手同盟那样纯粹的疯子团体,在这个世界也是少数。
这项任务有1000点经验值,条件简单,仅需提供情报即可完成。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借助治安官的职务之便,光明正大地进行调查。
“这任务我接了,琪拉。”
“报酬可不多,上头一共只批了十枚银冠。”女贼咬着嘴唇,从兜里掏出钱币,“喏,先拿着吧。”
【任务】中显示的报酬确实是10枚银币,琪拉没有克扣。
“一码归一码,琪拉。”雷纳托将钱币推回,“我是一名冒险者,得讲契约精神,等任务完成,我再领取报酬。”
“什么契约精神,文绉绉的...”
“知道啦,到时候再给你就是。真是个怪人。”琪拉把钱揣回兜里,又补了一句,“帅哥怪人。”
“我去看看珀莉需不需要帮忙。”
“别别别,你先别去。”女贼拉住雷纳托的胳膊,“法师女孩特意嘱咐我,让你在这儿休息,到饭点再进去。她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大概是给你炖了锅汤吧。”察觉说漏嘴,琪拉又叹了口气道,“你可千万别说我提前说了,唉,真是的,做个菜还要搞这些...”
怪不得小法师一直催他去锻炼,不让他生火做饭。
回想起珀莉信心十足的模样,雷纳托不由觉得好笑。
“反正你现在也练完了,陪我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琪拉拿出一枚银币,弹向空中,然后迅速用手背盖住。
“就像这样猜正反,很简单吧。”
“反面。”雷纳托无语道,“这有什么意思?硬币落下的速度太慢了,根本不用猜。”
“别急嘛。”银币在女贼的指关节间流畅地穿梭旋转,像杂技般令人眼花缭乱,又突然弹飞,在雷纳托视线反应过来前,伸手将硬币盖住。“现在呢?”
“这是我成为“巧手”前的训练项目之一。“工头”们为了锻炼手指灵活性和反应速度设计的。学徒时期,我是同届里唯一没挨过鞭子的。”
琪拉自信道:
“单论这个游戏,没有哪个“巧手”能赢得过我。”
雷纳托试着复现琪拉的手指动作,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那般流畅自如。
“单纯猜正反太无聊了,要不咱们添点彩头?”
女贼露出咸湿的笑容,说道:
“要是谁猜错了,就脱一件衣服...”
“那我不玩了。”
“别别别,不加彩头了,不加了!陪我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