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拉的开锁技术娴熟,轻松撬开了杂货店的侧门。
老桶杂货铺,店铺内和三天前雷纳托来时一样,货架堆在角落,杂物散落一地。
在中央的空地处,雷纳托脱下女贼的皮胸甲,撕开亚麻内衬,观察伤口的位置。
刺伤琪拉的刺客很专业,一寸多长的创口正好位于心脏处,正常人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很幸运,琪拉,你的心脏天生偏右。现在,忍着点。”
他取出从佩特罗次元袋中搜到的一小瓶酒精,冲洗伤口,清除血污与可能嵌入的杂质。鲜血混着酒精汩汩涌出,流向地面。
虽然没伤到心脏与肺叶,但剑尖也切断了多处血管。治疗药水救不了她,只能延缓死亡。
“呃啊啊!***,真**痛!”
雷纳托紧握一卷羊皮卷轴,这是他首次使用魔法卷轴。这卷一环版的“疗伤术”卷轴也属于佩特罗的“遗物”。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使用,可能是形势紧急,来不及治疗吧。
“雷纳托,你记住我刚说的卷轴用法了吗?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看着珀莉关切的眼神,雷纳托深吸一口气,解开系着卷轴的丝带。羊皮纸微微震动,其上的符文闪闪发光。
仔细观察,每枚符文亮动的节奏都有规律,宛若呼吸。在这明灭之中,雷纳托仿佛看到了日升日落,枯木逢春的循环之理...
“哥!我双倍赔你卷轴钱!求你了,快点吧!”
琪拉的催促让雷纳托不得不放弃欣赏符文。他看向卷轴右下角印着的一小行咒语,低声念诵。
随着诵读的音节,卷轴的光芒越来越盛。点点光晕被引导至女贼的伤口处,流淌着的血液被逐渐止住。
在最后一个音节脱口的刹那,羊皮纸在雷纳托手中化作飞灰。所有的光点同时涌向琪拉的胸膛,绽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新生的肌肤泛着粉红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琪拉,一卷疗伤术卷轴,在“可靠附魔”要5枚金币。”
“知道了哥,我会想办法赔你10枚的,现在先让我缓一缓...”
看着躺在地上,面若死灰的棕发女贼,雷纳托感到十分有趣。就连因为传奇药剂而大起大落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不会落井下石多要钱的。既然卷轴值5金币,那就是5金币,你大可放心。”雷纳托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雷纳托,一名三阶冒险者。”
搭上雷纳托的手,女贼站起身,后怕道:
“就叫琪拉,这是我的真名,一个差点死了的贼。”
小法师不知道雷纳托在搞什么鬼,只好顺着自我介绍道:
“珀莉,法师。”
雷纳托的想法很简单,琪拉见过他的真容,未来还要在城里混,单单起个假名没意义。而且他有预感,昨晚的爆炸与混战只是开端,真正的斗争即将浮出水面,那时,弗里德城恐怕要乱起来了。
议长卡斯帕·雷辛根与“回声”大师的交易,宅邸爆炸,过早抵达的阿特伍德家族部队,刺客工会内斗...
即使是雷纳托这样的外乡人,也能嗅到城中政坛即将掀起的风暴。
本地扎根百年的贵族家族间的争斗,单阿特伍德家族,都能在城里连夜拉出一支精锐军队,其封地中必有更多士兵...这种级别的冲突一旦扩大化,别说正面参与,平民连余波都承受不起。
假如他是一名雷辛根家族的佣人,或许昨夜便在睡梦中被炸死了——无人刻意针对,仅是殃及池鱼。
为避免此类情况发生,雷纳托决定与琪拉打好关系。毕竟她是刺客工会的成员,肯定有许多他不了解的信息渠道。
外面街道上,卫兵正在到处盘查,既然暂时无法回银鹿旅店,趁此时机,正好打探一番情报。
女贼是第二组成员。传奇药剂出现,说明他们成功得手了。
“琪拉,宅邸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爆炸呢?”
“唉,我脑子现在是一团乱麻,等我想想...”
女贼挠着头发思索片刻,说道:
“当时是凌晨一点三十分。你们第三组还没就位。没法再拖了,根据计划,我们只好自行突击。”
“第一组本来是护送我们进入宅邸内部的,可因为负责清理庭院中活化盔甲的第三组不在,他们被迫分成两队。一队在宅邸外掩护,另一队和我们进入地下库房。”
“路上布满魔法陷阱,有毒气、喷火机关,头顶掉落的摆斧...时间紧迫,我们没工夫全部破解,不得不硬冲硬踩...”
回忆中,琪拉的眼神浮现起恐惧。
“老卡就离我不到两步远,结果被墙上的强酸陷阱喷了一脸。我想拉他起来,可面具连同他的五官一起融化,鼻子都没了...”
“宝库大门外还有四尊石像鬼雕像。它们刀枪不入,我弩箭射中脑袋好几回,可除了敲掉一些岩石碎片外,没有任何效果...”
“石像鬼本质上是一种土元素,头颅只是装饰物。它们的物理防御极强,非魔法武器的攻击很难产生作用。”珀莉接过话补充,“我推荐使用力场伤害,如魔法飞弹、魔能爆等塑能法术...”
“谢谢你的解说,法师。”琪拉翻了个白眼,“可惜我没个法师老爹,不会施法。”
“法师与血统无关,只和才能有关,我们施法是依靠...”
“行行,学者,别讲课了,能让我继续说吗?”
珀莉抿紧嘴唇,神色转冷。雷纳托知道,女贼已经把小法师给得罪了。
“我刚说到哪儿了?算了。总之,死了好几人后,凭大师给的万能魔钥,我们最终打开了秘库。”
“可雷辛根家族的宝库空空如也,一枚金币都没有,只有一瓶亮瞎眼的药水摆在展台中央。”
“我都没看清,就被“工头”拿走了。那瓶药水你拿在手里过,应该比我看得清楚。”女贼朝雷纳托努努嘴,“那就是“回声”大师点名要的宝物,必须带回去,否则全家遭殃。”
“你还有家人?我一直以为干你这行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呢。”
雷纳托诧异的表情,令她有些恼怒道:
“别咒我!我有一个弟弟,六个妹妹,父母在乡下种地,都好着呢。”
“而且偷怎么了?凭本事偷的,我又不偷穷鬼。前年庄稼歉收,全家人都靠我一人养活...”
“冷静点,琪拉,我没嘲笑你的意思。”雷纳托心中叹气,他又没说什么,怎么这些伊瑞尔人都这么敏感,“冒险者也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宅邸的爆炸是如何发生的,对吗?”
“呃,好像是“工头”拿走展台药水时,触发了什么机关。整个地下仓库都在震,然后上面就炸了。”
老议长与刺客大师的交易、空荡荡的仓库、拿取“青春敕令”却引发上层的爆炸...
雷纳托摩挲下巴。莫非这是雷辛根家族自导自演?可图什么?
已知信息太少,他只能先换个话题。
“佩特罗要求第三组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到场。”
“该死,佩特罗这个贱人,原来早就计划背叛工会了,我还以为只是见钱眼开,临时起意呢。”
“原计划是一点二十分行动,这是城市卫兵轮班交接的时刻,有十五分钟窗口期。”
这个时间合理得多,行动也有容错。雷纳托继续问道:
“我们爆炸时抵达。你们从哪儿出来的?我在正面没见任何工会成员,也没人通知任务完成。”
“我们是从后院的一个小缺口处撤的。”
琪拉略显尴尬道:
“在计划中,如果发生意外,工会人员就会走这条小路,确保“货物”安全撤离。”
“至于第三组...应该有其他人接应吧...”
原来从一开始,工会就把他们当成殿后的。看来不论哪里,编外人员都是弃子。
“为了避免人多暴露,我们分两路前往不同藏身处。”
“撤离还算顺利,路上没有遇到阻拦。通过藏身处的地道,我们到了外城区。”
琪拉咬牙切齿道:
“后面你也看到了,我们被佩特罗这畜生暗算了。”
“谁能想到“舌头”也会叛变?他可是大师的心腹,那么多钱经他手,权力又大,“巧手”都得听他...”
“结果这个叛徒假称大师要求他来保管药剂。“工头”拒绝了,他便和手下直接动了手。”
“我们被偷袭,十字弩瞬间射死好几人。”女贼面带恍惚,“接着是混战。有个混蛋挤了我一下,害我没躲开。满手是血,我才意识到中剑了...”
“腿脚发软,应该是剑上抹了麻痹毒素。我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