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22团指挥部。
虽然指挥部是二十四小时不断人，至少有一个主要指挥官待命。
但现在，几乎全员都在这里，就连回去休息的三号副师长都起来了。
军装都没有穿好，披在身上就赶出来了，再三确定了今天晚上的意外收获。
指挥部里的笑声就没有断过。
刘志鹏把自己压箱底的两瓶酒都掏出来了，不过这时候还不是喝酒的时候。
但为了振奋一下士气，庆祝一下。
三号副师长说道:“以茶代酒。”
一群指挥干部端着茶缸子，喝了一杯庆功酒，这浓茶喝进肚子里那就更清醒了。
那也就更想笑了。
他们知道越军肯定有动向，肯定会有反扑，但是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毕竟他们这里有二营主攻方向，还有三营啃下来的141高地方向。
隔壁的121团也发起了攻势。
摸不清楚越军的攻击位置在哪里，刘志鹏也是防了一手，把一营一连补充到了141高地。
以不变应万变，打算他强任他强，明月照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
慢慢等着越军出招。
结果，越军出招了，被许灿的炮兵阵地给当做路边一条野狗，直接给踹死了！
五百多人的混编营，一下子炸了！
刘志鹏都能想到对面越军加强团团长气到脑淤血的样子了，加强团顶多也就四个营！
直接全给干崩了！
三营干的漂亮，二营打的漂亮！
现在这个满编营更是死的漂亮！
要不是顾及着越军的反扑，他122团的一营也不会一直留在手里当预备队了。
现在反扑！
再反扑啊！
刘志鹏已经想好了，明天早上一早就开始推进，直接把前沿战线推到国境线那里去。
对面的越军加强团死定了。
在141高地上被打崩了一个营，在二营那边被打残了一个营，现在的混编营也完了。
他还能从裤裆里再掏两个营出来？
刘志鹏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跑去前线好好吆喝吆喝，撒点传单，狠狠打击一下越军的士气！
但要是论起指挥部里谁最高兴。
除了刘志鹏以外。
那就只有三号副师长了，尤其是赵政委一句:“首长这是知人善用啊。”
这随手拍的一句马屁，让三号副师长脸上都要笑出花来了。
他是不喜欢听别人拍他马屁的，以往都是很严肃的样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活泼。
但这次真的不一样。
许灿是真给他争气，太争气了！
知人善用，没一点问题，这就是事实！
打下121高地后，许灿把炮兵阵地组建了起来，从师部调人的时候，说实话啊！
绑条狗过去，只要能按照标准图打炮，哪怕只会打炮，两侧部队推进去的时候。
能把炮弹打过去。
那就是大功一件，不管两侧打的怎么样，论功行赏的时候炮兵阵地必须站在前面。
122毫米的榴弹炮不需要任何质疑。
他当时考虑着就是卖给许灿一个面子，免得有人过来闹腾，毕竟许灿是什么背景身份。
别人可以不知道。
他们37师的师级干部能不知道？
况且，他们师长和赵蒙生那还是叔叔和侄子的关系，赵蒙生往常去师部都能到办公室那里蹭杯茶喝，赵蒙生知道的事情。
师长张大印全都知道，师长知道的事情……
那基本上没什么保密的必要了。
他让许灿继续担任炮兵阵地的指挥员，本来就是想卖个面子，毕竟谁在那里都一样。
那就没的说了。
可许灿不一样啊，这是真不一样。
这才几天？
直接踹死了一个越军混编营，这份功绩不管是不是运气，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都值得拿出来大说特说。
至于是不是运气？
他到是想问一下了，都知道是有运气，但许灿要是不亲自到了前线，去搞炮兵侦察哨所。
这运气也来不了啊！
那就说明许灿这个人行啊！
他这个三号首长亲自指挥，这份荣光也是贴在他脸上的啊，他脸上也有光啊！
原本考虑的是拔点行动。
现在看，歼灭这个越军加强团……也不是没可能啊，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了！
之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但现在有了。
三号副师长咳嗽了一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嘴角的笑容也绷住了，恢复了往常的状态，目光在地图上标注的炮兵观察哨看了一眼。
“许灿现在在哪里？”
“还在炮兵观察哨那里。”参谋长说了一声。
“给他们发个表扬，还有给炮兵阵地也发个表扬，着重的告诉许灿一下，注意安全！”
“是，我这就去通知。”
参谋长朝着通讯股长使了一个眼神，不用再多说了，通讯股长亲自去！
三号副师长欣赏的目光落在了炮兵侦察哨所的位置，至少慧眼识人这个词他很喜欢。
虽然他更喜欢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的这句话，但他不太好意思说。
他师长会骂他的。
而且，真要是说伯乐，许灿那位岳父才说的上是伯乐吧？
三号副师长眼角的鱼尾纹用力夹了一下。
不知道内情的他，只觉得军长就是军长，找女婿的眼光也是这么好啊。
——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从那天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就没几天的好天气。
不是阴云密布，就是哗啦啦的下雨。
炮兵阵地所在的山脊上，也是被雨冲的黏糊糊的，这地面上的土吸饱了水分又滑又黏。
许灿穿着雨披，走出帐篷，看着被盖在防雨帆布下面的榴弹炮。
还有卷着裤腿穿着雨披，拿着镐子和工兵铲，正在挖掘排水沟的炮组战士们。
地面上铺着拆开的弹药箱木板。
踩上去，都能感觉到摇晃，像是稍微用力就会让木板滑出去一样。
许灿在雨里巡视了一圈炮兵阵地。
自从那天他们把越军的混编营轰翻了以后，战场上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僵持中。
不过，许灿认为这是垃圾时间。
因为天气不好，他们也没办法往前推进防线，尤其是这两天的大雨和暴雨。
山上的一些据点和战壕都被水冲垮了。
二营干脆就把战线又收了回来，牢牢固守那几个占据有利地势的山头。
三营的防线倒是没变，这一个星期的休整，让三营缓过来了一口气。
一营一连已经返回了驻地。
141高地周围的防线，全部由三营接管了。
他们这边停止了调动。
越军那边也罕见的没有变化！
这一点让许灿他们既是预料之中，又觉得琢磨不透，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了。
因为越军加强团打的太差了，就这情况，越军加强团团长不被问责才是怪事。
但越军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就怕接下来的敌人会更加的阴险狡诈，所以即便是下着暴雨，许灿也都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亲自走一遍。
即便是现在，炮兵阵地和灰岩山炮兵观察哨所的通讯也没有中断。
每隔半小时联系一次。
而且，灰岩山下面还有一个班的兵力，由老常率领着，许灿才觉得有点放心。
有这么一个炮兵观察哨，那简直不要太好，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东西能遮挡炮兵的眼睛！
看的到，就打的到。
也不知道这雨到什么时候停。
许灿穿着雨披仰头看天，噼里啪啦的雨水，直接砸在脸上，让他连忙低下头。
要不是这场雨，第二个炮兵观察哨他们也能支撑起来了，这雨下的太不及时了。
许灿朝着炮兵阵地指挥所走去。
指挥所外面用沙袋围起来了一个大圈，用来挡水，毕竟这指挥所也是半地下结构的。
上面用的是木头撑起来的棚子，蒙上的防雨帆布，为了增加防护还多加了一层沙袋，这个屋顶看起来就格外的厚实。
许灿跺了跺脚，直接弯腰走了进去。
指挥所门口的侧面位置，全都是报话机和电话铃声在响，三个通讯员在这里负责接听。
许灿直接往里面走去。
这边有一个窗口，从上面棚子落下来的水流，都顺着一边的铁管，接到了桶里面。
旁边已经有六个接满的水桶了。
山上没有水源。
全靠从天上落下来的这点雨。
虽然许灿不太喜欢这场雨，但是看在饮水自由，洗澡自由的份上，还是不计较这点事情了。
“老许，你不要太累了啊。”
半躺在床上看书的刘青杰推了推眼镜，看着脱下雨披，穿着拖鞋坐在桌子旁边的许灿。
他拍手说道:“老许，回话啊！”
“回你个头，你倒是帮我出去巡查一圈啊。”
许灿拿着桌子上的一盒压缩饼干拆开吃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着刘青杰说道:
“你吃了就躺下，不是看书，就是算数，你倒是活动活动啊，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炮干事了，体能考核就没合格过吧？”
许灿跟刘青杰熟悉了，说话就更直接了。
刘青杰拿着手里的《陆军地面战术课程》一书直接盖在了脸上，遮盖住懊恼的神色，无力的哀嚎道:“我只是喜欢大炮……”
“送你一个炮你也拖不回来。”
许灿咔嚓咔嚓的嚼着饼干，拿起桌子上的通讯备忘录看了起来，门口的通讯员站了起来。
“参谋！团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