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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山花环开始纵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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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火车的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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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军列。 长龙似的专列闷罐车门一扇扇拉开。 铁皮货箱里,此刻塞满了钢枪和整装待发战士们,车站上全都是穿着深绿色军装的战士。 “三营九连报到!”梁三喜大声喊着。 “122团的到这边!” 负责军列指挥的战士带着梁三喜直奔一节车厢。 车厢门已经打开,外面铺设着登车木板。 “九连报数!” 梁三喜左手拽着肩膀上的背包,右手摁住腰边的手枪皮套,转身喊着。 后面脚步整齐走来的九连战士们原地踏步,进行报数准备,从第一个战士开始报数。 “一!” “二!” 报数的声音传递出去。 在队列里面,许灿扛着八二无后座力炮,目视前方,神色肃穆。 但旁边的声音就很唠叨。 “我还以为指导员跑了呢,他居然来了。” 段雨国背着56式冲锋枪在旁边小声说着。 许灿瞄了一眼前面。 指导员赵蒙生穿着军大衣就过来,背包都没有打,卷成一团被褥夹在胳膊下面,手里拎着行李袋子,跟周围利落的士兵格格不入。 但是他敢来,就是条汉子! “登车!” 梁三喜在前面喊着。 九连的战士们陆续登车,在车厢里面各自找地方坐下。 许灿登上车厢,看着周围。 车厢中间支着一个铁皮取暖炉,旁边堆着黑乎乎的蜂窝煤。 脚下是冰凉硌人的厚铁板 许灿抬头看着其他战士,学着他们的办法,找了个靠墙的地方,把背包扔在下面,当做座位坐下去。 外面急促的传令声一个接着一个。 战士们也都显得有些紧张。 只有司务长在忙着生火,把车厢中间的那个蜂窝炉点燃,上面还有两节烟筒,直达顶部。 车厢猛地摇晃了一下 随后就是均匀的响声,轰隆隆,车轮在下面的铁轨上行驶。 战士们基本上都抽烟,现在几十根烟卷燃烧,车厢里面的烟味呛的都睁不开眼。 许灿靠在墙边坐下,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对面的车厢门拉开了一道缝隙,能看到外面快速驶过的景色。 在许灿旁边就是赵蒙生。 他的脸色很不好,他皮肤本来就白,加上这种忐忑的心情,更是惨白一片。 看他的神色就看出来了,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但火车已经开了。 许灿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圈,拿出半包大前门,朝着旁边的赵蒙生示意着 “指导员,来一根,晕车的滋味不好受。” 赵蒙生抬眼看着香烟,咬了咬嘴唇。 “谢谢。” 他身上裹着军大衣,靠在墙边,跟流浪汉一样,而且他也是真的怕,脑袋一热就跟上来了。 但事已至此,先抽根烟吧。 许灿拿出火柴盒,擦了好几根都没擦出火来,像是塞在衣服里被汗水浸湿了,又是两根火柴没点燃,甩手就把火柴给扔了。 “班长借个火!” 许灿起身喊着,前面烟雾缭绕,好几个老烟枪跟烟筒一样在那里冒烟。 都看不到人了。 也不知是谁扔过来了一盒火柴。 许灿接住给赵蒙生点了一根烟,顺手把火柴上的火苗甩灭,继续靠坐在墙边。 赵蒙生叼着烟,看着前面的烟雾,还有打扑克的声音,自己好像从来没跟这些战士们这么近过。 车厢里面的烟雾遮盖住了汗味和脚臭味。 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我是不是很不合格啊?” 赵蒙生往上坐了坐,手里夹着香烟,“你说说啊!” “提意见?”许灿问了一句。 赵蒙生笑了起来,“提意见!说说。” “没啥好说的,指导员我们的身世不一样,我们老许家四个兄弟,就我和我哥活下来。” “我哥最骄傲的一件事,就是指着那个老地主的鼻子说,你啥成分啊,来教训我这个贫下中农?真当我是你家佃户长工?” “第二骄傲的事情是送我参军,我即便是死在战场上,我哥将来也会把他那三个儿子也送到军队,送上战场的,舍不得,也得有人去啊!” 许灿也摸了根香烟叼在嘴里。 “你看连长,他兄弟三个,两个哥哥都没了,他现在已经是独子,他偷着跟我说,他听到他孩子的声音了,有下一代了。” “……” 赵蒙生听到这话一怔,目光看向那个站在人群里面,环视四周的连长。 他们两个虽然住在一个宿舍里,他还真没了解过梁三喜。 “亲爱的同胞们,同志们!” 头上蒙着被子的段雨国起身哀嚎道: “我们能不能不抽烟了啊,呛死了啊!” “你滚回去睡觉去。” 那几个比烟筒还能冒烟的老烟枪笑着喊道。 跟他们争论半天的段雨国没招了,找了个角落,裹着被子顺势一躺,就开始了装死。 赵蒙生看着自己手里的香烟,坐直身体,把香烟摁灭在墙上,转身问道: “你对我怎么看?” “不怎么看,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指导员,你这体能,最好去后方。” “……” 赵蒙生不说话了,裹紧了军大衣,目光茫然的看向周围,车厢均匀的摇晃。 许灿摸着肚子,他们吃饭得到明天咯。 军列日夜兼程的带着122团的战士们朝着前线狂奔,一列接着一列的绿皮闷罐,武器车,坦克车首尾相连,在铁轨上呼啸中加速。 许灿醒过来的时候,火车都停了。 车厢门打开。 亮光从外面透进来,烟雾消散了。 司务长在外面喊话,正在分发早餐。 一听到要吃饭,许灿赶忙爬起来,朝外面一看,对面也停着一辆军列。 上面全都是坦克,迷彩,履带,高高扬起的炮口,可比他们扛着的单兵炮厉害多了。 “同志,你们那个部队的啊?” 许灿从车厢里跳出来,看着对面列车上,正在调整桩木和绳索的战士喊着。 “啊?你说什么?” 一个拿着撬棍的战士转头问道。 “我叫许灿!” 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编号不能随便问,许灿就干脆敬个礼,顺便看看前面的坦克。 “王庆瑞!”拿着撬棍的战士抬手敬礼。 “行了,吃饭了!” 靳开来拿着一个煮鸡蛋,看着在对面列车上的战士,“来一个?”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王庆瑞摆摆手,继续检查坦克上的固定锁。 “好看吧?” 靳开来塞给许灿一个鸡蛋,看着前面的坦克,脸上的笑容也是很高兴,那是他们的坦克! “好看。”许灿一个劲的点头。 他才想起来,他还带着煎饼啊,连长给他从沂蒙山带回来的特产,太硬了,而且存放时间也长,他都是当训练完成后的饼干吃。 还剩下一些,可以当干粮吃! 刚一转头,就看着靳开来到车厢里面发牢骚了,也是,指导员也不起来吃饭。 许灿扒开鸡蛋壳,把水煮蛋塞进嘴里,两口就吃下去了,顺便活动活动肩膀。 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浮现出来。 【身体超负荷——99%波动。】 还得练一下。 车厢里传来了靳开来的声音。 “伙计们,猛吃猛喝!上了战场那子弹可不长眼,死了咱可别当饿死鬼啊!” 这话,让坐在车厢里的赵蒙生都活动起来了,拿起梁三喜递给他的煮鸡蛋就磕碎在墙上,扒开皮吃了起来。 饿死鬼的词语,总是让人想起不好的事情。 但是吃饭,必须要吃! 梁三喜看着赵蒙生吃饭的样子,端着饭碗微微一笑,只要愿意跟上来,就是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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