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0章 贵妃有孕,厚赏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景福宫“置水景,摆绿植”已过去月余。林墨在钦天监的日子,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关于他“蛊惑贵妃,以邪术求子”的流言,在朝野某些圈子里已不再是秘密,只是尚未摆上台面。林墨如履薄冰,除了处理公务,几乎闭门不出,对任何打探都三缄其口。孙司历对他愈发客气,却也带着明显的疏离;李灵台郎的嫉恨几乎写在脸上;王博士看他的眼神,则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在说“祸福自招,好自为之”。 郑氏那边的“凤栖阁”,倒是传来“好消息”。王太监按时来取了样品,隔了几日又登门,眉开眼笑地说贵人(含糊其辞,但暗示是宫中得宠的妃嫔)对绣样“极为满意”,已正式下了订单,要订制一批上好的苏绣帕子、香囊和扇套,数量不小,价格也给得公道。郑氏自然是欢喜,亲自督促绣娘们赶工,务求尽善尽美。她将此事告知林墨,林墨虽觉与宦官打交道终究不妥,但见郑氏兴致高昂,且订单已下,便只再次叮嘱务必小心,银货两讫,莫要深交,更不可提及自己。郑氏满口应下,全心扑在了这笔“大生意”上。 林墨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贵妃那边的“调理”效果如何?是吉是凶?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沉默本身,就透着不寻常。那位“贵人”也再未现身,仿佛从未出现过。林墨只能被动等待,在压抑的寂静中,预感到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这日,林墨正在值房内校勘一份新呈上来的日食预报记录,曹少监再次来到了钦天监。这一次,他的排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便服简从,而是身着内官监有品级太监的正式袍服,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手捧黄绫覆盖的朱漆托盘。曹少监本人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难以掩饰的郑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气? 孙司历听闻曹少监驾临,急忙迎出,态度比以往更加恭谨。曹少监对孙司历只是略一点头,目光直接落在闻讯赶来的林墨身上。 “林司历,接旨。”曹少监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旨?林墨心头剧震,与孙司历对视一眼,连忙撩袍跪倒,叩首道:“微臣林墨,恭聆圣谕。”钦天监院中其他官吏见状,也纷纷停下手中事务,屏息凝神,远远观望。 曹少监展开一卷明黄色绫绢,朗声宣读:“上谕:钦天监司历林墨,格物致知,勤勉王事,于天文历算、阴阳堪舆,皆有所得。前番奉谕勘验宫苑,陈奏得宜,所献调理之策,亦有微效。朕心甚慰。着即赏内帑银五百两,宫缎十匹,白玉如意一柄,文房四宝一套,以示嘉奖。钦此。” 不是贵妃口谕,是正式的皇帝上谕!虽然只是嘉奖性质的赏赐谕旨,并非擢升官职,但以“上谕”形式下发,规格已然极高。而且谕旨中明确提到了“奉谕勘验宫苑,陈奏得宜,所献调理之策,亦有微效”!这等于官方认证了林墨之前的作为,并且肯定了“调理之策”的“微效”!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恭敬叩首,双手高举,接过曹少监递来的谕旨。 曹少监将谕旨交到林墨手中,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侧身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林司历,恭喜了。这是陛下和贵妃娘娘的赏赐,请查验。” 小太监掀开黄绫,露出托盘中的物品:整齐码放的银锭,光华璀璨;色泽鲜艳、织工精美的宫缎;一柄质地温润、雕工精巧的白玉如意;以及一套紫檀木匣装着的上好笔墨纸砚。赏赐之厚重,远超之前贵妃私下所赐。 “微臣叩谢天恩,叩谢贵妃娘娘恩典!”林墨再次谢恩,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警铃大作。如此高规格的、公开的赏赐,将他之前所为彻底摆在了明面上。“微效”?什么“微效”值得陛下亲自下旨嘉奖?联想到贵妃最在意的是什么,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似乎合情理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在林墨脑海中炸响——难道,万贵妃她……有喜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背后瞬间渗出冷汗。是丁!若非如此天大的喜事,岂会劳动陛下亲自下旨嘉奖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又岂会以“调理之策,亦有微效”这样含蓄却又指向明确的话语来肯定他的功劳?这“微效”,恐怕是关乎皇嗣的“大效”! 曹少监看着林墨略显苍白的脸色,只当他是惊喜过度,低声道:“林司历,还不快领了赏谢恩?贵妃娘娘凤体康泰,心绪甚佳,特意嘱咐,这些赏赐,是赏你实心用事。” “是,是,微臣叩谢娘娘恩典。”林墨强自镇定,示意同僚帮忙接过赏赐。孙司历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堆起笑容,向林墨道贺:“恭喜林司历,得蒙天恩,实乃我钦天监之荣光!”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院中其他官吏,此时也纷纷上前道贺,只是眼神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也有深藏的冷漠。李灵台郎远远站着,脸色铁青,终究没有上前。 曹少监宣完旨,交割了赏赐,没有多留,对林墨道:“林司历,好生当差,莫负圣恩。”便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曹少监一走,院中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孙司历将林墨请到自己值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道:“林墨啊,陛下亲自下旨嘉奖,这是天大的恩宠。只是……福兮祸之所伏,你如今是简在帝心,更是简在贵妃之心了。日后言行,更需万分谨慎,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下官明白,多谢大人提点。”林墨躬身道。他知道孙司历说的是实话,这突如其来的厚赏,如同将他架在火上烤。 “你明白就好。”孙司历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先将赏赐收好,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衙署里,我会替你挡着些。”这话,已是难得的回护之意。 林墨再次道谢,将赏赐仔细收好,尤其是那道明黄谕旨,更是妥善保管。他抱着沉重的赏赐走出孙司历的值房,感觉无数道目光如同针扎般落在背上。他目不斜视,径直回到自己住处,将门关上,才长长舒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贵妃有喜了。这个消息,恐怕很快就会正式公布。而他林墨,一个以风水之说“调理宫室,以利子嗣”的钦天监小官,将不可避免地成为这场宫廷喜事中,一个备受瞩目也备受争议的注脚。陛下的赏赐是荣耀,也是催命符。可以想见,那些嫉恨的目光,那些对贵妃、对皇嗣别有用心之人,很快就会将矛头对准他。 果然,没出两日,宫中传出确凿消息:万贵妃遇喜,已由太医院数位太医共同诊脉确认,龙胎已近三月,胎象稳固。皇帝大喜,对贵妃赏赐无数,对景福宫上下皆有厚赏。消息如风一般传遍朝野,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更多的人则是心思各异。 紧接着,林墨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与“贵妃有喜”消息一同被传播开来的,还有“贵妃听从钦天监一小官林墨风水建言,调理宫室,方得此喜”的流言。这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将林墨如何看出“宫室金克木,不利孕”,如何建议“置水景,摆绿植,以水润木,调和五行”,如何“一语中的,调理见效”的过程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林墨几乎被描绘成了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风水神棍。 这流言,对林墨而言,比皇帝的赏赐更致命。赏赐是皇恩,流言却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它将他彻底与贵妃的“喜事”绑定,将他推到了所有关注此事之人的视线中心,也将他置于无数明枪暗箭的靶心。 钦天监内,气氛更加诡异。孙司历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同僚们要么敬而远之,要么话里话外打探“风水秘术”,李灵台郎则干脆告了病假,不再露面。王博士见到他,只摇头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更让林墨心惊的是,宫中的赏赐,并未结束。在明发上谕之后,贵妃又派内侍私下送来了不少金银珠玉、古玩珍奇,赏赐之丰,远超常规。而负责运送这批赏赐的,并非曹少监,而是内务府的一位刘掌案太监。这位刘掌案,正是之前经手“凤栖阁”绣品订单的王太监的顶头上司。 刘掌案四十许人,面白无须,笑容可掬,说话滴水不漏。他将赏赐送到林墨住处,态度极为客气,言谈间对林墨大加恭维,称其“年轻有为,深得贵妃娘娘与陛下信重”,又说“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还“不经意”地提起,贵妃娘娘近来心情极佳,对“凤栖阁”进上的绣品也颇为喜爱,赞其“心思灵巧,做工精致”。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只能恭敬应对,感谢刘掌案辛苦,并封了一份不菲的谢仪。刘掌案笑眯眯地收下,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去。 刘掌案前脚刚走,郑氏后脚就闻讯赶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红晕。“墨哥!你听说了吗?宫里又给你送赏赐了?还是刘掌案亲自送来的!他还说,贵妃娘娘喜欢我们绣庄的绣品呢!”郑氏难掩激动,“这下好了,咱们绣庄的名气算是在宫里也打响了!王公公说,后续可能还有更大的订单呢!” 林墨看着郑氏兴奋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拉着郑氏坐下,沉声道:“婉儿,你听我说。贵妃娘娘有喜,这是天大的喜事。但对我,对我们而言,福祸难料。这些赏赐,是烫手的山芋。刘掌案此人,突然如此热络,绝非好事。你绣庄的生意,与宫中往来,务必更加小心,账目要一清二楚,绝不可有丝毫含糊,更不可接受任何不明不白的“好意”或“照顾”。王太监那边,维持寻常生意往来即可,切莫深交,也绝不可提及我,更不可借我的名头行事。明白吗?” 郑氏见林墨神色凝重,不似作伪,心中的兴奋也冷却了几分,点头道:“我明白,墨哥,你放心,生意上的事我有分寸,绝不会给你添乱。只是……这终究是好事,贵妃娘娘有喜,陛下和娘娘都赏你,说明你是有真本事的。” “有本事是祸根。”林墨苦笑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现在就是那棵招风的树。婉儿,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们需更加低调,谨言慎行。这些赏赐,除了打点上官、应付人情往来必须之用,其余全部封存,切不可露富。你在外,也切莫张扬,有人问起,只说托赖贵妃娘娘洪福,生意略有起色,万不可提我受赏之事。” 郑氏见他说得严重,也郑重应下:“我记下了,墨哥。你别太忧心,总归是皇恩浩荡。” 皇恩浩荡?林墨望着那满屋的赏赐,只觉得刺眼。这浩荡皇恩的背后,是无数的眼睛,是无尽的猜忌,是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贵妃有喜,固然是大喜,但后宫之中,皇子公主的诞生,从来都伴随着腥风血雨。而他这个被推到前台的“功臣”,又能在这风暴中站立多久? 厚赏之下,是福是祸?林墨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日起,他再无宁日。钦天监这个小小的从八品司历,已经被命运的浪潮,推到了宫廷斗争的最前沿。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那点微末的技艺,在这惊涛骇浪中,努力求生。赏赐带来的短暂荣耀,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微弱而危险,照亮前路的同时,也让他无所遁形。接下来的路,恐怕要步步杀机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