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如水,将整个青石村照得亮如白昼。
院中,邓易明把了把手中的长弓,随后拽着弓弦,猛地一拉。
弓身弯如满月,弓弦绷紧,弓身微微颤动着,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他手一松,只听见“唰”的一声,弓弦绷直,产生的力道让整个弓身晃了晃。
邓易明活动了一下手劲。
“这原身虽然脑瓜子不机灵,啥都学不会,好在有一身力气。”
他打量了一下手中长弓。
“不过这弓着实有些不行,传统弓箭的杀伤能力太差了,必须改装一下。”
有了思路之后,邓易明开始动手,作为八级钳工的他,做这些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在院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些能用的物件,对它们稍加打磨之后,便以他老爹的长弓为主体,开始组装。
毕竟只是一把冷兵器,邓易明做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无非是用一些初中学的物理知识,他都懒得画图纸,直接跟着手感走。
约莫着一个时辰,一个做工还算精细的复合弓就成了。
邓易明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试着拉了拉手中的弓,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不错,明天,就拿你进山试试吧。若能打到大型的猎物,能去县城里换不少钱。”
翌日,天蒙蒙亮,邓易明睁开眼睛,起身,却不见身边巧儿。
他向外眺望,看到了一个提着背篓整装待发的身影。
巧儿扭头看见了他。
“大郎醒得这么早啊。”
邓易明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开口问道:
“娘子,你这是去哪?”
“青城山脚下有片野菜地,我去挖野菜,村子里的媳妇们都勤快得紧,我得赶紧去抢个位置!”
言罢,她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邓易明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背影,随即掀开被子,也下了床。
许是昨天忙得太晚,现在还有些头昏,他用冷水冲了冲脸后,拿着昨晚改装的复合弓,背着箭篓,也出了门。
一路上遇上不少乡亲,不过他们看着邓易明,像是见了鬼一般,纷纷躲开。
对此,邓易明也理解,毕竟自己几乎是从坟堆里爬起来的,他们害怕也是自然。
也就邻家的张婶看见了他,主动招呼了一句:
“大郎啊,你大早的,这是去哪儿?”
邓易明扭头看着她,张婶是邻居林叔家的媳妇,两家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是原身老爹还在时,总是有些交情的,原身死的时候,还是林叔张罗人手办的白事,只可惜被自己吓得不轻。
“张婶,我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打点儿荤腥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附近乡亲的耳朵中,众人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古怪。
邓家的傻儿子,去打猎?
张婶的脸上则是多了些忧虑:
“大郎啊,你……你莫要做傻事啊,那山野中很是危险,你这么痴……额,总之,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万万不能冒险啊!”
邓易明却满脸不在意,对着张婶摆了摆手:
“知道了,张婶,我心里有数!”
说着,便自顾自离开了。
张婶见拗不过他,没法儿,只得叹口气。
不远处,两道贼眉鼠眼的目光盯上了邓易明。
年幼男子看见他还是有些怕,年长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目光落在邓易明背着的长弓上,不久后,喃喃出声:
“别怕!想不想吃肉?”
年幼青年眼睛一亮:
“想啊!”
他应了一句,不过双眼中的希冀转瞬即逝:
“我们上哪里找肉去?”
谁知,年长青年指了指邓易明:
“你看,他背上的是什么?!”
“那不是老邓头的长弓吗?怎么了?”
年幼青年问道,有些不明所以。
“你傻啊,老邓头就是凭着那把长弓,每次进山都能打到猎物!”
“你想想,若是我们能弄到那把弓,岂不是顿顿有肉吃?!”
闻言,年幼青年的眼神中满是激动,就连口中都下意识分泌了两滴口水:
“以前就老邓家的日子过得最舒坦,咱哥俩都多久没吃肉了?”
“是啊,哥,我也想吃肉。”
那年长青年眸光中闪过一丝冷光,丢下一句:
“想吃就跟着!”
便尾随邓易明而去。
身后的弟弟也急忙跟了上去。
邓易明大步走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脚下,那里果真有一片野菜地,几个妇人家在那里挖着,他眼睛一转,一下就从里面找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几个妇人也看见了他,纷纷避开,有人扒拉了一下巧儿的胳膊。
巧儿猛地抬头,却见那妇人指了指身后。
她扭头,便看见了邓易明。
她看着他背着的长弓和箭篓,瞬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神情变得焦急,正要开口说些规劝的话,却被邓易明拦住了。
邓易明先开口:
“你身子骨弱,若是累了,就别挖了,早些回去。”
他知道巧儿昨晚就没吃饭,现在状态定然不好,不想她这么劳累。
小两口又相互嘱咐了几句就分开了。
在巧儿略显慌张的目光中,邓易明上了山。
其他妇人在一旁听了半天,也觉着这邓家大郎,好似没有村中传的那般可怕。
于是也放下了戒备。
甚至有人开口调侃巧儿:
“哎!邓家的,你家大郎还怪会疼人的。”
弄得巧儿刷得一下,俏脸通红,逗得其他妇人哈哈直笑。
巧儿蹲在地上,羞得不敢多言,只是用手扒拉着地上的野菜。
清晨,山林中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邓易明踩着松软的落叶,沿着山间小径往上走。
越往深处,林木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邓易明抽出昨晚改装好的复合弓,搭上一支箭,放轻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屏住呼吸,侧身靠近。
是一只灰毛野兔,正埋头啃着草根,两只长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警惕得很。
邓易明眯起眼,拉开弓弦。
弓身发出细微的嗡鸣,箭尖稳稳指向那只野兔。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嗖!”
箭矢离弦,划破空气。
几乎同一时间,野兔后腿一蹬,向旁边窜了出去。
箭矢擦着它的皮毛掠过,“笃”的一声,钉在了后方的树干里。
野兔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乱石堆里。
邓易明放下手中的弓箭,走过去拔下那只羽箭,看了看箭尖,又看了看逃走的野兔,摇了摇头:
“反应倒是快。”
不过,他倒是不气馁,这种传统的弓箭他没怎么用过,虽说复合弓的威力大,但他也是头一回上手,手生得很。
刚才那一箭,要是再偏上半分,那只兔子就跑不了了。
他把羽箭放回箭篓,继续往山上走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邓易明忽然停下脚步。
身为特种兵的反侦察能力可不是盖的。
他发现身后的动静,从刚才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他侧耳听了听,脚步很轻,但踩在落叶上,还是能听出来大概方位:
“是两个人,而且,步子有些乱!”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拔腿就跑。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原处。
身后的两个脚步明显也急了,他们两步并成一步地跑起来,直到他们跑到先前邓易明站立的位置,才停下来。
他们观望四周,寻找他的身影。
“奇怪,哥,他怎么不见了?”
年长青年没说话,只是凝重地巡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