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璘这才放下心来,对孟韫说:“他如果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我在一日,就不许他胡来。”
孟韫喉间一阵堵塞。
沈清璘大半夜赶到小公寓,急怒攻心,动了四五个小时的手术……
只为了不让她受委屈。
眼看孟韫眼眶泛着泪,贺忱洲掏出帕子递给她。
孟韫接过来,擦了擦。
帕子带有淡淡的雪松气息。
混着他本身的气息。
浓烈、炙热。
从医院出来后,季廷立刻打开车门。
“贺部长,太太。”
贺忱洲瞥了他一眼,眼神稍稍松泛。
两人上了车之后,季廷问:“贺部长,回家吗?”
贺忱洲看了看时间:“先把我送到事务厅,再把太太送到小公寓。”
季廷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着孟韫眼底有些乌青。
知道这一夜累到她也吓到她了。
不禁敛了敛神:“这几天我让小邱接送你。
我妈这身子,这几天少不得要辛苦你奔波探望。”
孟韫千头万绪:“我应该的。”
她失神的样子,有些飘忽不定的美。
贺忱洲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想什么?”
“你跟妈说陆嘉吟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是安慰她还是真的?”
贺忱洲凝视她,似笑非笑:“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孟韫摇摇头。
她不知道。
也不敢深想。
贺忱洲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离婚证没下来之前,我怎么会跟人订婚?
如果被人拿捏住了把柄,说不清。”
“那你跟陆嘉吟订婚是假的?”
“是真,也是假。
走个形式而已。
算不得什么。”
孟韫更懵了:“为什么?”
“为什么?”
贺忱洲目光幽深,教人看不出情绪:“我生平最痛恨被人威胁。
他们想威胁我。
那我加倍奉还。”
听出他的恼恨,孟韫心一惊。
“那当初跟我结婚……也是为了报复别人的威胁吗?”
贺忱洲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你说呢?”
孟韫没吭声。
贺忱洲叹了口气:“还以为你出国进修会变聪明点。
没想到还是这么……不聪明。”
孟韫撇过头。
到了小公寓楼下,孟韫开车门下去。
贺忱洲给她一张卡:“你有空给我买点衣服睡衣浴巾什么的放在这里。”
“做什么?”
“没听我跟妈说的吗?
偶尔会陪你在这里住。”
孟韫:“你不是嫌地方小挪不开身子吗?”
贺忱洲云淡风轻:“这会不嫌了。”
他把卡塞到孟韫怀里。
……
孟韫慢悠悠地上楼。
一个人影伫立在门前。
背对着她,隐约露出大半个轮廓。
孟韫驻足,手心开始冒汗。
因为之前裴瀚跟踪过,她至今心有余悸。
那人听到动静回过身来。
走出阴影。
露出白衣白裤。
是盛隽宴。
孟韫提着的心稍稍缓下来:“阿宴哥。”
盛隽宴面色有些憔悴,但语气仍然镇定:“你去哪了?”
“婆婆病了,我去医院看她。”
盛隽宴走下台阶:“贺夫人怎么样?
要紧吗?”
孟韫如实回答:“她突然晕倒,幸好送医及时。
目前暂时脱离了危险。”
盛隽宴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深意。
闻见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孟韫下意识退后一步咳嗽。
她有些诧异。
在她的记忆中,盛隽宴几乎不抽烟。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闻见这么浓烈的烟味。
“阿宴哥,你怎么了?”
盛隽宴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没怎么?
我要出差一趟。
特地过来跟你告个别。”
孟韫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去哪里出差?”
“内罗毕。”
“这么远?去多久?”
“少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
孟韫有些意外:“这么久……”
“嗯。”
被盛隽宴盯地有些发颤,孟韫避开目光:“那你……注意安全。
照顾好自己。”
盛隽宴给她一张卡。
“这是……”
盛隽宴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心妍不接我电话,我联系不到她。
可能她恨我的所作所为。
但我是她哥,没有哥哥不爱护妹妹的。
我怕她受委屈,过得不好。
等你见到她的时候,记得把卡给她。
密码是她生日。”
孟韫本来有很多话想问盛隽宴。
问他跟叶家的关系,问他是不是故意利用心妍。
但是听到他说这番话。
她一点都问不出口。
孟韫接过卡,喉间一阵堵塞:“你跟心妍之间有心结,到时候彼此说开就好了。”
盛隽宴凝视她:“那你呢?”
“嗯?”
“你会对我有心结吗?”
盛隽宴如是说:“我有我的难处,也有我的私心。
韫儿,我并非十全十美的大好人。”
孟韫感觉有一种撕裂感在她脑海里拉扯。
她多少知道盛家当年的事,盛家父母双亡。
那时候盛隽宴也才上大学。
一夜之间成为大人。
处理残局,照顾心妍。
所以当他说他有难处的时候,孟韫很能够理解。
他们都有失去亲人被排挤的体会。
能够感同身受。
好半晌,她说:“只要你不伤害心妍,你就是好哥哥。”
盛隽宴抿了抿唇:“对你、对心妍,我只会好生呵护。”
孟韫内心深受震撼。
是的,这些年,盛隽宴对她们的确细心呵护,从没一句重话和苛刻。
“阿宴哥……”
楼下传来脚步声。
孟韫吓了一跳,转过身。
隐约看到贺忱洲的半个脑袋。
她的心没由来地慌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贺忱洲转个弯,刚好看见孟韫慌乱的眼神看他。
他笑出声:“这么一会还没进门?
怎么?
在这里等我?”
孟韫的手心在冒汗。
她转过头,盛隽宴不在了。
她下意识看了看楼上,没有任何动静。
稍稍放下心。
然后问贺忱洲:“你怎么回来了?”
贺忱洲也看了看楼上,走到她面前:“累了。
把会议推后一小时,先来洗个澡。”
孟韫:“我这里没你的衣服。”
“季廷去拿了。”
见孟韫的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贺忱洲伸手刮了刮。
然后再次朝楼上看了看。
与黑暗对视。
随即捏了捏她的下巴,宠溺一笑:“不愿意我去?
还是你藏了别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