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芒一闪，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身上。
那些丝线有的粗如拇指，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璀璨如银，有的黯淡如灰；有的温暖如春，有的冰冷如霜。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道因果。
李青山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浑身上下，被无数因果之线缠绕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蚕茧。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深处，连接着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因果。
或是一段恩情，或是一段仇恨，或是一段缘分，或是一段孽债。
“这就是我的因果吗……”
李青山喃喃道。
就在这时，那些银色丝线骤然亮起！
一幅幅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
第一幅画面。
元魔大陆，血战之后。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站在战场中央，周身浴血，脚下踩着一名魔道强者的尸体。
那是他亲手斩杀的第一个炼虚期敌人。
画面中，那魔道强者的元神在临死前发出凄厉的诅咒：“李青山……你杀我……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诅咒化作一道血光，缠绕在他身上，成为一道因果之线。
李青山看着那画面，神色平静。
“你杀我，我便杀你。因果循环，本就如此。”
他淡淡开口，抬手一挥。
那道因果之线，应声而断！
……
第二幅画面。
桃花村外，山贼来袭。
他为了保护村民，大开杀戒。
三十七名山贼，全部死在他手中。
那些山贼临死前的惨叫、求饶、诅咒，化作三十七道细小的因果之线，缠绕在他身上。
“你们杀村民，我便杀你们。天经地义。”
他又是一挥手，三十七道因果之线齐齐断裂！
……
第三幅画面。
星海大盗，三尊合体期强者。
他们奉星海魔君之命，在陨星秘境伏击他和轩辕霓凰。
他反杀三人，吞噬其元神。
三道粗大的因果之线缠绕上来，带着无尽的怨毒。
“你们要杀我，我便杀你们。何错之有？”
断裂！
……
第四幅画面。
混沌雷渊，紫霄猿猴怨念。
那堪比渡劫大圆满的恐怖存在，一拳差点要了他的命。
三花娘娘拼死施展秘术，陷入沉睡。
他炼化那团紫色本源，雷霆法则大成。
一道因果之线缠绕上来——那是紫霄猿猴的怨念，也是三花娘娘的恩情。
李青山沉默片刻。
“你虽要杀我，却也助我雷霆法则大成。三花娘娘因你而沉睡，这份因果，我记下了。”
他没有斩断这根线，而是轻轻一拂。
那根线微微颤动，却没有断裂，而是变得更加暗淡。
“待我救醒三花娘娘，再来了结此因果。”
……
第五幅画面。
七星道宫，宝库。
他洗劫了七星道宫万年积累的底蕴，夺走了七星珠，杀了三名合体期长老。
无数因果之线缠绕上来，密密麻麻，几乎将他淹没。
李青山笑了。
“你们要杀我，我便抢你们。因果如此，何须多言？”
他一挥手，那些因果之线齐齐断裂！
但有一根线，却怎么也断不了。
那是七星珠的因果。
那颗珠子，此刻正被镇压在如意葫芦之中，上面的强者烙印还未完全抹除。
李青山看着那根线，眉头微皱。
“这七星珠……来历果然不凡。”
他没有强行去断，而是暂时放过。
……
第六幅画面。
叶凌霜。
那个将他引入修仙之路的女子。
那个在春秋门对他照顾有加的女子。
那个曾和他有肌肤之亲的女子。
画面中，叶凌霜一袭淡蓝衣裙，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那是她离开之后的样子。
一根粗大的因果之线，将他和叶凌霜紧紧相连。
那根线，璀璨如银，温暖如春，是所有因果之线中最亮的一根。
李青山看着那根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斩断。
也不能斩断。
“凌霜……”
他喃喃道，伸手轻轻触摸那根线。
那根线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
……
第七幅画面。
轩辕霓凰。
大夏长公主，凤凰血脉，合体巅峰。
从元魔大陆初见，到域外战场并肩作战。
她为他挡过刀，他救过她的命。
他们一起面对强敌，一起出生入死。
一根同样璀璨的因果之线，将两人紧紧相连。
李青山看着那根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霓凰……”
他也没有斩断。
……
第八幅画面。
三花娘娘。
那只懒洋洋的三色小猫，不知来历，不知深浅。
她救过他无数次，指点过他无数次。
在混沌雷渊，她为了救他，拼死施展秘术，陷入沉睡。
一根粗大的因果之线，带着淡淡的金色，连接着他们。
“前辈……”
李青山轻声道，“待我救醒你，再来谢你。”
他没有斩断。
……
第九幅画面。
神魔分身。
那一尊与他同根同源的存在，正在天元星地心沉睡。
一根无形的因果之线，将他们紧紧相连——那是本我与分身的联系，无法斩断，也不需斩断。
……
一幅幅画面闪过，一道道因果浮现。
有的被他斩断，有的被他保留。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幅画面消散时，李青山身上的因果之线，已经少了大半。
只剩下那些他愿意保留的。
叶凌霜，轩辕霓凰，三花娘娘，神魔分身，还有那七星珠……
“因果轮回……”
李青山喃喃道，“修道之人，都说要斩断因果，超脱轮回。可若连这些都不愿保留，修成仙又如何？”
他抬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是一名老者，白发白须，紫金道袍，面容慈祥而威严。
“很好。”
老者微微一笑，“能在因果轮回中保持本心，不滥斩，不滥留，可见你心性通透。这第二重考验，你通过了。”
李青山拱手一礼：“多谢前辈。”
李青山心中微动，那老者莫非就是传说之中的紫霄仙君吗？
老者摆摆手，身影缓缓消散。
眼前光芒一闪，李青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银色光门之外。
……
众人愕然。
这么快？
从进入银色光门到出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要知道，第二重考验远比第一重考验更加艰难，李青山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哪怕是第一重考验，时间最快的枯荣老祖也用了一个时辰！
白素素同为渡劫大圆满的修士，也用了一个半时辰！
而这个李青山，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而且面色如常，毫无疲惫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星河道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云天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李青山，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李青山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那些宝物光团。
第二重通过，可再选一件宝物。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一枚金色的丹药上。
那丹药通体金黄，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缭绕着九道玄奥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生机，有轮回，有因果，有道则……
九转还魂仙丹！
李青山眼睛一亮。
这正是轩辕霓凰要找的东西！
他伸手，光团裂开，丹药落入手中。
“霓凰，接着。”
他转身，将丹药抛给轩辕霓凰。
轩辕霓凰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是……”
她颤抖着声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九转还魂仙丹！
真的是九转还魂仙丹！
“你……你……”
她抬头看向李青山，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李青山……我……”
李青山微微一笑：“答应你的，自然要做到。”
轩辕霓凰紧紧握着那枚丹药，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重重点头，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空间。
这九转还魂仙丹，是人皇轩辕盘恢复的希望，也是大夏仙国的希望，得到这颗仙丹，她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云天河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九转还魂仙丹！
那是可以治愈一切道伤的仙丹！
若是能得到，给老祖服用，老祖的实力必然大增！
但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丹药落入轩辕霓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