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力量确实不错。”
这句话从林默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如常，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但了解林默的人都知道，能从林默嘴里听到“不错”这个评价，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从来不说客套话，更不会在战斗中对敌人假意奉承。
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
可奥杜因不知道。
他数十丈的庞大龙躯僵在虚空中。
他的声音变了调，低沉粗粝的龙吟里混进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不……不可能！即便这具躯体还没有突破半神，但也是半神之下最强的了！再加上命死竞技场十万亡魂的十倍增幅……怎么……怎么连你的皮都撕不开？！”
事实上，他的计算并没有出错。
洪吕的肉体在半神之下确实算是顶尖，十万亡魂的十倍增幅也是实打实的。
单论力量数值，他这一爪的爆发力确实不输给林默。
但也只是力量层面不输而已。
林默有一个技能，名叫剑之钢。
每次击杀叠加防御力，杀得越多，防得越厚。
圣古帝国竞技场，他屠了。
荣耀裁决秘境，他屠了。
向全大陆宣战之后幽灵大军席卷荒原，他屠了。
整个人鱼王国从半神塔修克到普通鱼人战士，他也屠了。
这一路走来，死在他手里的生命数量根本难以估算。
剑之钢为他叠起来的防御力早已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别说奥杜因这个半神残魂加老头的组合。
就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半神站在这里全力一击，能不能伤到他都要打个问号。
林默没有解释这些。
他只是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胸口那道浅浅的红印。
那是奥杜因倾尽全力的一击留下的唯一痕迹，连伤口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被指甲刮了一下。
指腹抹过，红印消失，皮肤完好如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头僵在半空中的巨龙，语气依旧平淡。
“准备一下吧。”
奥杜因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整个竞技场的黑暗都被他踩得震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半点龙神的威严。
“准……准备什么？”
“准备受死。”
话音落下，林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闪现，就是纯粹的肉体速度。
快到奥杜因那双暗金色的龙眼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移动轨迹。
他只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破空的嗡鸣声。
等奥杜因再次感知到林默的位置时，林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正上方。
林默的身形在巨龙面前渺小得像一颗石子。
但他抬起的右拳所裹挟的力量，让奥杜因那颗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砰！
一拳落下，正砸在奥杜因的头顶。
那号称坚不可摧、经历过无数场神战都不曾碎裂的龙鳞，在这一拳之下炸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奥杜因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座山从正上方砸中，眼前金星乱冒，意识短暂地断片了一瞬，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数十丈的庞大龙躯裹着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像一颗陨石般狠狠砸进了竞技场底部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竞技场的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黑暗地面上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冲击波。
奥杜因还没来得及从地面的深坑里爬起来，林默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落在坑边，是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然后又是一拳。
这一拳砸在了他的脊椎正中，那片包裹着龙神残魂与金龙躯体的混合鳞甲，在剑之钢叠加了无数层的防御力转化为攻击锋锐的加持下，被一拳直接砸穿了鳞片。
龙鳞碎片在空中翻飞，金色的龙血从破裂的鳞甲下喷涌而出，溅在黑暗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林默的拳速不快，至少比起他拔剑的速度慢多了。
但每一拳的落点都精准地选在了奥杜因最疼、最脆弱、最无法防御的地方。
他一路从龙背打到龙尾，将那条数十丈的庞大身躯在竞技场里来回砸了七八遍。
奥杜因的龙角在撞击中折了一根，半边龙翼的翼膜被撕出了一道数丈长的裂口，尾巴尖被硬生生打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钝角。
浑身上下那些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鳞片几乎没有一片还完整。
他想要翻身反击，刚扭过脖子就被一脚踢在下巴上，头骨撞在黑暗地面上弹了两下又落回去。
他想要振翅飞起来拉开距离，但刚展开翅膀就听咔嚓一声。
整个翅膀从根部被折断。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奥杜因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人类皇帝战斗。
但他真正的对手，是大陆上所有死在林默手下的亡魂共同铸就的一面铁壁——他撕不开这道防御。
最后一击。
林默一脚踩住奥杜因的头颅，将那颗巨大的龙头踩在黑暗地面上。
龙头上的龙鳞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伤和还在渗血的裂口。
那只之前还在燃烧暗金色光芒的龙眼此刻已经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挂着一条混合了龙血和唾液的黏液。
狼狈得不像一个曾经称霸大陆的龙神，倒像一条被揍怕了的老狗。
林默缓缓拔出黑剑。
剑锋从剑鞘中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竞技场里格外清脆。
剑身上幽光流转，杀意凛然。
“等……等等！”
奥杜因听到拔剑声，不得不强撑起精神开口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声音因为嘴被压在地上而含糊不清，但语速快得惊人，像是怕说慢了林默的剑就来不及收回去。
“我可以帮你！我帮你带来的那条金龙坐稳龙皇的位置！他实力不够是不是？我给他背书！我是龙族的祖龙残魂，我站在他背后，没有龙敢不服他！”
林默手中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说得没错，这正是林默没有直接拔剑的目的。
阿金实力不足，威望也不够，就算自己硬把他推上龙皇的位子，底下那帮长老也不会真心服气。
但如果有奥杜因出面背书，一个祖龙残魂亲自站台，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金龙一族可以不服阿金，但他们不敢不服龙神。
心里这么想，林默嘴上依旧说着：“这还不够。”
还没等他提出条件，奥杜因再次开口，语速比刚才更急，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决绝。
“我的传承！我也可以给你！就是这个命死竞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