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奇下楼时卡夫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卡夫,你怎么不去选房间?”林奇有些好奇的问。
卡夫一愣,“老爷,我不是一直住你隔壁吗?”
“那个房间有些小吧?”林奇思索了一下,他房间周围的两个房间都稍微有些小,“没必要非住在我隔壁,这里这么多房间。”
林奇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打量起了房屋的装修。
怎么说呢,铁木林邦的装修风格与维里迪亚相差甚远,如果说维里迪亚人喜欢华丽昂贵的瑰丽之风。
那么铁木林邦则带给林奇一种冷硬的感觉。
严丝合缝、机械、死板、实用。
正当他观察之时通讯机响了起来。
“怎么了?林克。”
......
翌日。
埃罗忘斯城中心。
议会塔楼。
当威廉走出塔楼之时就感觉到一股冷硬中夹杂着潮湿的风吹向了他的脸。
他抬起头。
阴天,小而绵密的雨。
他撑开了手中的黑色雨伞,静静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按照这座城市的忧郁风格,此时的他应该在心中想着人生的意义。
他会在某个阴雨持续的下午遇到一个刚从面包房走出来的姑娘,对方身上带着与这座城市完全不同的味道。
那种雨停之后的味道。
阳光裹挟着泥土的气味。
但那些看似平淡又普通的生活只是威廉的梦。
他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议会的期待、军阀的忌惮、群众的辱骂、和平的理想......
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威廉分不清对方是讨厌他这个人,还是讨厌他那对颜色不一样的瞳孔。
用【终末纪元】官方对威廉的描述来说那就是...
他的右眼盛着将散的雾霭,左眼盛着凝住的松脂,可他看到的是人世最残酷的黑暗和世间最纯粹的嫉恨,他的这双异瞳刻满了最沉重的伤痕。
年幼时他亲眼目睹了妹妹的惨死,目睹妈妈被同族处死,在遭遇父亲的驱逐之后他独自面对追杀,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为了铁木林邦最大的军阀。
他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两个军阀宣判死刑的杂种。
他童年的世界被一道名为利拉河的河流分成了两半。
南岸,是他父亲所在的【格雷莫恩】。
北岸,是他母亲所在的【沃斯维德】。
一条河流,隔开了两个城市和两个军阀。
他的父亲是【盖帕斯】最勇猛的战士,母亲是【奥莉亚】最美丽的公主。
他们两个军阀有着数百年的世仇,但双方一直以利拉河为界限,各自安好。
这是一段孽缘。
最终事情败露,他的外祖母维塔斯发现了这一切。
在某一个夜晚,维塔斯召集了士兵在黑夜中前行,他的父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选择让他的母亲先逃离。
最终,他的父亲独自面对敌人的围剿,那不像是刺杀,像是警告。
警告他的父亲不要玷污【奥莉亚】的血统。
他的父亲带着重伤的身体回到了南岸。
从那以后,他的母亲不再是那个被宠爱的公主了。
她成为了北岸的流浪者,眼睛里只剩下了冰冷的狠厉。
最终,威廉和她的妹妹,在【沃斯维德】的某个角落降生了。
他们就像凌晨升起的太阳,随着野草一同生长。
当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时并不知道这里的残酷,他以为世界就是母亲的怀抱和妹妹的打闹。
可在一个下午,母亲外出工作,一切都变了。
他的外祖父哈兰来了。
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清除掉所有不洁的血脉。
他带着妹妹逃。
可最终没有逃掉。
妹妹死了。
死在了那个拐角。
仗着小巧的身形,威廉在小巷子中穿梭。
哈兰走了,仿佛并不在意逃走的懦夫。
那一晚,威廉的童真被逼着消失了。
当他的母亲回来时,只留下了空着的房间和不远处小巷里妹妹冰冷的尸体。
伴随着内心的翻涌,妈妈的泪水不停滑落。
直到她在小巷子的深处发现了威廉。
从那天起,他的妈妈就变了。
因为他的血脉既不够灰,也不够棕,所以他们被卡在了利拉河的边缘。
在威廉心中的妈妈是超人。
对方无所不能。
她既会教威廉如何战斗,又会教他如何与人交流。
她的身手矫健,寻常的三名大汉根本近不了身。
除了这些她还会教威廉职场的生存法则。
那时候的他不懂母亲为何如此苛刻,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妈妈只是希望他能多些活下去的本事。
人终归是群居动物。
在威廉六岁时,他的外公哈兰带着将士们追捕间谍时来到了这附近。
威廉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冲上去。
因为她想用真诚的付出,来帮威廉赌一个可以依靠的未来。
但她低估了【奥莉亚】的敌意,也低估了哈兰的冷血。
威廉的母亲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就站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妈妈死了,死在了帮威廉寻找依靠的路上。
他不甘心。
他试图寻找父亲的帮助,却被冰冷的城墙挡在了门外。
他在【格雷莫恩】外守了七天。
最终他看见了父亲。
对方成为了城市的最底层,卖着白粥。
这一刻威廉对世界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失去了实力的父亲从万人敬仰的勇士沦为了街边小贩。
他没有走近,而是转身离开。
威廉回到了利拉河的边界,开始与野狗争抢食物。
他变聪明了,知道运用年龄优势去激发那些年长女士的母爱,从而获取食物。
直到他十岁那年遇到了一个老头。
对方将他从那条河带到了这座城。
年幼的孩子心中除了仇恨又多了一个词。
和平。
他是【议会】最冷血的猎犬,也是群众最痛恨的恶狼。
他在这个国家臭名昭著的同时又被万人敬仰。
他们说他打破了铁木林邦弱肉强食的规则,说他是一个披着和平这层皮的刽子手,说他是欺骗民众的极恶之人。
威廉停在了庄园门前。
在雨幕之中他看清了庄园门口的标志。
一朵玫瑰。
威廉抬起头看向了主楼,他似乎看见四楼窗口站了个人。
又似乎是因为雨幕而产生的幻觉。
“也许今天,就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