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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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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归途依旧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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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回到之前下车的地方,马车还在,但牵着马缰绳的人却不是雷蒙德。 马车也不是原来那辆马车了。 牵着马缰绳的是个面孔陌生的车夫,看到克莱因,他连忙摘下帽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克莱因老爷。” 车夫解释说,雷蒙德管家看他们迟迟不回,估摸着时间,便先赶回庄园准备晚餐去了,特意雇了他在这里等着。 克莱因打量了一眼这辆雇来的马车。 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一个带轮子的板车,上面撑着个简陋的帆布篷子,座位就是一条窄窄的木板。 这空间……挤一挤,两个人勉强能坐下。 也不知道雷蒙德是怎么想的…… 克莱因皱了皱眉,扫了眼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渐浓,四周的景物开始模糊在暗蓝色的暮光中。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克莱因也没多挑剔,总不能在野外过夜。 他先示意奥菲利娅上了车。 女骑士动作利落地坐到了木板的左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像是在参加什么严肃的典礼。即便是坐在这样简陋的板车上,她依然保持着近乎军事化的端正姿态。 克莱因跟着坐上去,占据了她右侧的位置。 木板的宽度确实有限,即便两人都尽量往两侧坐,肩膀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个拳头宽。克莱因能清晰地感觉到奥菲利娅身上传来的微弱热度,以及她因为坐得太过端正而显得略微紧绷的气息。 “驾!”车夫一抖缰绳,马车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刚一启动,车轮就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车厢猛地向右一倾。 克莱因正想着事情,毫无防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奥菲利娅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肩上。 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不是柔软的触感,而是一种带着韧性的坚实。那感觉,就像撞上了一堵包裹着皮革的墙,稳固得纹丝不动。长年的战斗训练在她身上留下了远超寻常女性的肌肉力量。 奥菲利娅连晃都没晃一下,依旧坐得笔直。 克莱因却被反作用力弹得差点歪到车外去,他慌忙抓住车厢边缘的木条,才勉强稳住身形。 “抱歉。”他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揉了揉被撞得发麻的肩膀。 奥菲利娅没出声,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暮色中,克莱因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金色眼眸中倒映的微弱光芒。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转回前方,什么也没说。 但克莱因分明看到,她握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乡下的土路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就像是在风浪里航行的小船。 克莱因感觉自己快散架了,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一次又一次地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 而他旁边,就是奥菲利娅。 起初,只是肩膀时不时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接触,克莱因都能感觉到她肩膀上那种坚实的触感,以及她身上传来的、类似青草混合着皮革的洁净气息。那是长期在户外训练留下的痕迹,没有贵族小姐们惯用的香粉味,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暮色越来越浓,帆布篷子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车厢外,田野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显得格外空旷。 后来,随着一次剧烈的颠簸,克莱因为了稳住身体,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撑。 手掌落下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和紧绷的触感。 是她的大腿。 裙子的布料被她端坐的姿势绷得紧紧的,克莱因的手掌之下,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下的温度,以及那种紧实却不失柔软的触感。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克莱因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僵在原地,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奥菲利娅的表情。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感觉到奥菲利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呼吸似乎也乱了节奏,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些。 这该死的破车! 这该死的破路! 之后一定要下令修路! 克莱因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强装镇定,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帆布篷子,连眼珠都不敢动一下。 狭小的空间里,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极淡的、类似青草的洁净气息,此刻这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混合着夜晚田野里飘来的泥土芬芳,让人心跳莫名加快。 奥菲利娅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克莱因能感觉到,她握在膝上的双手,此刻手指绞在了一起,关节都微微发白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这一次,克莱因学乖了,死死抓住身下的木板边缘,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 他宁愿被颠得七荤八素,宁愿明天全身酸痛,也不想再来一次那样的“亲密接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只是十几分钟,对克莱因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趟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奥菲利娅刻意放缓的呼吸,甚至能察觉到她身体因为保持僵硬姿势而产生的微微颤抖。 直到马车终于驶入庄园的林荫道,车轮碾过相对平整的碎石路面,颠簸才逐渐减缓。 克莱因悄悄松了口气,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木板边缘,一刻也不敢放松。 …… 两人乘坐的马车在庄园门口停下。 克莱因率先跳下车,动作有些仓促,差点踩空台阶。他稳住身形后,习惯性地转身,准备扶奥菲利娅下车。 但奥菲利娅已经自己跳了下来,动作依然干脆利落,完全不需要任何帮助。 只是在她的脚落地的瞬间,克莱因注意到她的裙摆微微晃了一下,幅度比平时大了些,似乎那双腿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僵硬中恢复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时,食物的香气正从餐厅里飘出来。 长桌上,热气腾腾的烤肉、蔬菜沙拉和刚出炉的面包已经摆放整齐。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点燃,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夜色的寒意。 雷蒙德穿着一丝不苟的管家服,正在摆放餐具,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银质的刀叉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件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从驾车到烹饪再到打理偌大的庄园,这位管家近乎无所不能。 晚餐在一种古怪的寂静中进行。 雷蒙德安静地侍立一旁,克莱因偶尔说两句,奥菲利娅则用点头或简短的单字回应。 餐桌上唯一的声音,是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以及偶尔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 克莱因几次想要开口打破这种沉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尤其是在刚才马车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奥菲利娅低着头,专注地切着盘中的烤肉,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这是一件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工作。她的耳根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色,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用餐结束,奥菲利娅站起身,对着克莱因和雷蒙德微微颔首,径直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她的背影依然挺得很直,步伐依然稳健,但克莱因注意到,她上楼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克莱因打了个哈欠,也准备上楼,却不是去二楼。 他转身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雷蒙德躬身行礼,目送着克莱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收拾着餐桌,将银质的刀叉一件件擦拭干净,放回餐具盒。 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但眉头却微微皱着。 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壁炉里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楼梯上——那里,一个通向二楼,一个通向三楼。 …… 雷蒙德是个有分寸的人。 原本这宅邸里只有老爷,他倒是不需要避讳什么,事事都可以亲自操办。 如今多了位女主人,有些事情就只有宅邸里雇佣的女仆才能做了。 所以,在提前回到庄园之后,雷蒙德只是简单地做了一顿饭而已,连其他房间都不曾踏入。 也就是说,现在的老爷和夫人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夫人究竟是什么身份,雷蒙德也并不是十分清楚。 不过看样子……这两位似乎并没有睡在一起。 片刻后,雷蒙德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擦拭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转身走上楼梯。 他没有去二楼,而是径直来到了三楼那扇紧闭的门前。 笃,笃,笃。 敲门声沉稳而规律。 “进。” 雷蒙德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克莱因正坐在一张堆满瓶瓶罐罐的桌子后,手里摆弄着一个黄铜制成的古怪仪器。 桌上散落着各种图纸和笔记,烛光在金属表面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 “雷蒙德?有事?” 克莱因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雷蒙德关上门,走到桌前,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开口:“少爷,您已经结婚了。” “啊,是啊。”克莱因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这事儿太突然了,你离开庄园那几天,帝都的婚约直接就下来了。” “嗯……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奥菲利娅就坐着马车过来了,我连通知你都来不及。” 雷蒙德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夫人,是什么身份?” “帝都的骑士。”克莱因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听说过西海岸海妖战争吗?她就是那场战争的大功臣。单枪匹马杀穿了海妖的防线,据说最后杀得海妖不得不撤退。” 听到“战争”和“功臣”这两个词,雷蒙德一直保持着笔挺的站姿,此刻身体却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克莱因瞥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便笑了笑,语气轻松地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仗打完了,海妖也退了。这位骑士小姐的威望太高,功劳也太大。搞得帝国那帮老爷们估计睡不着觉,又不好意思学前朝做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烂事。毕竟她是帝国的英雄,民间声望极高,动她等于自找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干脆把她远远地嫁到乡下来,嫁给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小贵族。眼不见,心不烦嘛。既保全了她的名声,又削弱了她的影响力,一举两得。”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雷蒙德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点了点头。 帝都那些贵族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他已经明白了这位女主人到来的政治含义,也评估了其中潜在的风险。 这确实是一桩政治联姻,与感情无关。 但正因为如此…… 雷蒙德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墙角那张简陋的行军床,凌乱的被褥,以及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然后,他话锋陡然一转。 “少爷,”雷蒙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您昨晚……是在三楼休息的?” 克莱因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工作室方便些,离我的研究材料近。”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平时不就是这样吗?” “那夫人呢?” “她在二楼的房间。”克莱因说得很自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雷蒙德沉默了。 他看着克莱因,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少爷,”他斟酌着用词,“恕我冒昧……您和夫人已经成婚了,可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克莱因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雷蒙德,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你是说……” “是的。”雷蒙德点头,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少见的严肃,“您和夫人,还没有圆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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