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客卿,这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威的脑袋上。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也清楚这块令牌代表着什么。
镇令府敢当街扣押城主府的客卿,还上了重枷游街。
这要是传到风月城,别说他李威,就算是他爹李刚,也得被城主府的黑甲军活活剥了皮!
陈平活动了一下被铁链锁住的手腕,铁链哗啦作响。
李威拿着令牌的手剧烈哆嗦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里的玄铁令牌比烧红的木炭还要烫手。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虽然不认识客卿令,但看到李威和刘彪这副见鬼的反应,也猜到陈平掉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长街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滚开!”
十几个镇令府的精锐护院粗暴地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一顶四人抬的软轿快步抬了过来。
轿子停稳,李刚捂着缠满绷带的胸口,脸色阴沉地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他刚接到手下的汇报,说李威把陈平抓住了,立刻拖着重伤的身体赶过来。
账本还没找到,陈平绝对不能死,必须严刑拷打逼问出账本的下落。
李刚大步走到场中,根本没注意到地上的气氛不对。
他死死盯着戴着重枷的陈平,咬牙切齿。
“威儿,干得好!”
“把人直接押进死牢,先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我看他还怎么狂!”
李刚转过头,满脸狰狞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却发现李威正举着一块黑漆漆的令牌,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爹。”李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双腿都在打软。
“咱可能挑不了了。”
李刚愣了一下,顺着李威的手看过去。
当看清那块玄铁令牌上的四个烫金大字时。
李刚胸口猛地一抽,一口老血直接涌上喉咙,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陈平往前跨出一步。
重枷撞击在铁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盯着脸色煞白的李刚。
“李大人,要挑我的手筋脚筋?”
李刚气血翻涌,喉咙发甜。
他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令牌,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东西怎么会在一个猎户手里?
李刚胸口剧烈起伏,缠着绷带的地方又渗出了鲜血。
周围上百号镇卫军全看着他,长街两侧还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现在要是认了这块令牌,当街给陈平下跪磕头,他这个镇令以后在青石镇还怎么混?
更要命的是,账本还没找到!
这小子拿着客卿令,一旦放虎归山,转头就能调动风月城的力量把他李家连根拔起!
横竖都是死,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李刚猛地咬紧牙关,脸上挤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一派胡言!”
李刚指着李威手里的令牌,扯着嗓子大吼。
“风月客卿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山野村夫能攀附的?”
“这分明是你为了脱罪,找人私刻的伪造信物!”
“烧毁兵库在先,伪造城主府令牌在后,罪加一等!”
李威愣住了,刘彪也傻眼了。
这令牌不管是材质还是做工,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怎么可能是假的?
李刚狠狠瞪了李威一眼,压低声音怒斥:“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真想当街给他磕头?”
“把他给我押进大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李威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
对啊,真假还不是镇令府说了算!
只要进了大牢,弄死这小子,再把令牌一毁,谁会为了一个死人来查证?
李威一把将客卿令塞进自己怀里,拔出钢刀架在陈平脖子上。
“老实点,别以为弄块假牌子就能蒙混过关!”
陈平看着强装镇定的李刚父子,心里冷笑一声。
他根本没指望一块令牌就能让李刚束手就擒。
这老狐狸经营青石镇多年,不见棺材绝不掉泪。
陈平没有反抗,十分配合地转过身,任由镇卫军推搡着往大牢方向走。
“李大人,大牢里的饭菜最好丰盛点,我这人胃口大。”
陈平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李刚气得浑身发抖,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
夜幕降临。
镇令府,正堂。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金疮药味。
李刚半躺在太师椅上,大夫刚刚给他重新换了药。
白天在街上那一通折腾,让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李威在屋里急得直搓手,额头上全是汗。
“爹,那块牌子我仔细查验过了,背面有城主府的暗记,绝对是真的!”
李威声音发颤。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会拿到客卿令?”
李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管他是怎么拿到的!现在这局面,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
“账本在他手里,客卿令也在他手里。”
“等尹振天把消息递出去,黑甲军一来,我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李威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那怎么办?大牢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三倍的人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这小子骨头硬得很,白天用刑具吓唬他,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根本问不出账本的下落。”
李刚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抹狠毒。
“骨头再硬的人,也有软肋。”
“他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难道他全家都不怕死?”
李威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啊,爹,陈平家里有个上了年纪的爹,以及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
“尤其是那个叫陈苏的姐姐,听说长得水灵得很。”
“我们可以带上府里的精锐,立刻去把他家里人全给我绑来!”
李刚冷笑:“没错,只要把那两姐妹抓过来,我就不信他不松口!”
“把人抓来后,直接带到陈平的面前,逼他交出账本。”
“只要账本到手,立刻放火烧了大牢,就说犯人畏罪自焚,连同那块客卿令一起烧成灰!”
死无对证。
这才是李刚的最终目的。
“儿子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李威提着钢刀,兴冲冲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