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宛宁低头看着他。
陆谨言弯着腰，留给宛宁一个后脑勺。
“不明白什么。”
“我身上应该没有你想要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这句话像是利刃一样，劈开了假意伪装出来和平的表象，将沉积了多年的腐肉挖了出来。
如果当初的事情发生之后立刻道歉弥补，那似乎也没什么，可任由它腐烂发酵，直到如今，就像是一道长长的难以掩饰的伤疤。
陆谨言感觉心尖疼的颤了颤。
但是这是他自己造的孽，所以再多的苦果他也会咽下去。
“好了，干净了。”陆谨言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和宛宁并排走着。
他们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林安然。
林安然没像陆谨言一样在洗手间门口等着，她站在楼道的窗户那里，风吹动她手上正在燃烧的烟，飘荡出长长的烟带。
林安然的半张脸在光里，另外半张藏在黑暗之中。
她听到脚步声，目光朝着宛宁的方向看了过来。
手指漫不经心的抖了下烟蒂，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陆总，介不介意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介意。”
“追的太紧可是会讨嫌的，陆总。”
陆谨言听到这句话，目光朝着宛宁看了一眼，大概是真的担心自己讨人嫌，陆谨言在宛宁的耳边说了句:“我在拐角等你。”
林安然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嘲讽道:“陆总，你是宛宁的谁，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的。”
陆谨言轻蔑的看了林安然一眼，不屑于理会她，跟她口角之争。
等他走远了，林安然才走到宛宁身边。
周围没有其他人，林安然的身上有了一点高中时候的真诚。
“你高中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去你家问了，你家那个可怜的老管家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当时还以为你太难过，所以再也不回来了。”
宛宁摇了摇头道:“就是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而已。”
林安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揉了揉宛宁的脑袋。
“下次可不要一声不吭就走掉了，我们这些人会担心的。”
林安然身上的烟草味大过了她身上的清新茶味，也或许她是为了压住烟草味才喷香水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宛宁问道。
“开始创业之后吧，你知道的，应酬烟酒难免的。”
“你过得也挺不容易。”
“好了，我就不跟你说闲话了，不然陆谨言又跟疯狗一样咬人了。”林安然继续道，“其实我是想邀请你参与我公司一个影视项目的制作。”
宛宁有些迟疑道:“我能帮得上忙吗。”
“当然。是邀请你成为特邀设计，你并不需要参与太多东西，但是在项目的一部分需要油画大师，我认识的大师只有你这么一位。至于薪酬，我会按照同行业最高给你。”
“但是我从没做过类似的工作。”
“到时候主美会和你一起协商的，她会把关。”
“既然这样，好啊。”
宛宁答应下来之后，林安然就和她一道往回走，经过拐角的时候，陆谨言冒了出来。
“看来你们达成了共识？”
“当然，以后宛宁就是我的合作方了，陆总，我快你一步。”
陆谨言皱了皱眉，他低下头问宛宁道:“你答应她参与影视制作了？”
“嗯。”
林安然看起来颇为开心，她好心跟宛宁解释道:“陆总有一个跟我对台的影视项目，现在看来，是我棋高一招。”
陆谨言冷笑一声，低声道:“压榨别人的价值，你倒是有一手。”
“陆总你这话就不地道了，你不是也想邀请宛宁么，只是我领先了而已，陆总，要输得起啊。”
陆谨言并没有在这件事情放太多目光，其实林安然说的不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邀请宛宁。只是宛宁去帮她的对手，让他有点不适而已。
不过宛宁又不知情，他自然不可能把这件事情怪罪在宛宁的头上。
再回到饭桌上，气氛散的差不多了，宛宁拿上衣服，就准备走了。
陆谨言又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要送宛宁回去。
宛宁没有让管家送她来，本来就是抱着这个打算。
回去的路上，陆谨言又不痛不痒的提了两三个话题。
但是宛宁看得出来，陆谨言说这些话完全就是让气氛不那么尴尬而已，没指望宛宁回答他。
车一路开着，宛宁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我有东西落在别墅，我要回去拿一趟。”
“好。”
这所谓的别墅，就是当初徐伦邀请她参加宴会的那个别墅。
“这不是徐伦的吗。”
“不是。是我的，那次的宴会也不是徐伦组织的，是我组织的。”陆谨言就这样说出口了。
宛宁震惊的看着他。
陆谨言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宛宁不明所以的走了进去。
别墅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别墅的四周降下了帷幕，遮住了外面的阳光，巨大的屏幕出现在宛宁的面前。
陆谨言坐在沙发上，朝着宛宁招了招手。
宛宁有一种直觉。
陆谨言绝对不是为了拿什么东西才回来的。
“过来坐。”见宛宁迟迟不过来，陆谨言出声道，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就好像有许久以来的夙愿要被实现了一样。
宛宁这才慢吞吞的坐到沙发上，但是她坐的比较远，中间和陆谨言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陆谨言见状笑了笑，并没有阻止。
他拿起来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在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宛宁的脸。
“你偷拍我？！”宛宁蹭的坐了起来。
“不要急，不如坐下来看完如何。这些年，你没有往国内传过消息，我就一直在等，我想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所以这些东西，也总有一天能给你看。”
宛宁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她高中为了维持人设，其实做了不少针对林安然的事，比如说把挂着林安然名字的荣誉榜撕下来。
再比如把林安然的笔袋扔在地上，再比如在林安然的书上画小人。
宛宁觉得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反正林安然不在乎，所以为了维持人设，宛宁就做了。
谁能想到，这些都被人记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