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的石殿里，安静得吓人。
诡道法师的魂儿一散，那股压在大家心头的石头也跟着没了。赵昊一屁股坐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湿透了。
陈野扶着墙，脑门上全是冷汗，他晃了晃头，想把那种魂儿差点被扯出去的感觉给甩掉。
火灵跟冰霜女鬼也收了功，靠在一块儿，一个脸蛋红扑扑的，一个身上的冷气也弱了不少，看着都累得不行。
“都……都还活着吧？”苏清瑶一边检查自己的银针，声音听着有点累。
“还行，死不了。”林衍的声音传来。
他收起那本《诡道修仙完整心法》跟【诡道破法玉符】，脸也挺白的。刚才那一下灵魂对波，他耗得也不少。
但他那眼神，亮得吓人。
【叮！能量满了，【禁忌解析薅羊毛眼】开始升级……】
【升级要2小时……】
【叮！升级的时候，你的眼就废了，自己小心点。】
一串提示在林衍脑子里响，他只感觉左眼一阵火辣辣地烫。他知道，自己最虚的时候到了，也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盘腿坐下，扫了一圈累趴下的队友，脸上又挂上那副招人恨的笑。
“各位，本人要闭关冲级了。大概俩小时，别吵我，也别给我投食。”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了新来的赵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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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给你个重要任务。这两个钟头，你就是我的人肉警报器加保镖。要是我升级的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碰掉一根毛，你这个月的实习工资……啊不对，你的实习期，直接延长一年。”
赵昊的脸当时就绿了。
实习期还能延长？！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我他妈哪来的工资！
但他看着林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行了，都打起精神来。”林衍的语气重了点，“我升级的时候，眼睛会放出很多本源波动，容易把这破坟里剩下的乱七八糟玩意儿都引来。瑶瑶，你管治疗跟后勤。陈野，你警戒，布置防御。火灵，冰霜，你们俩主攻。”
“我的小命，就交你们手上了。”
说完，林衍闭上眼，一门心思扑在解析眼的疯狂升级里。
……
他眼睛刚闭上，一股看不见的，带点金光的能量波纹，就从他身上一圈圈地散开，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第四层，还往更深的地方钻。
“队长，真……真来了！”
不到十分钟，陈野紧张的声音就响了。
他手里的诡王腿骨寻龙铲，铲尖对着来时的螺旋楼梯，疯了一样地嗡嗡响。
大家赶紧看过去，就见楼梯的黑暗里，亮起了一对对红点点。
“桀——！”
尖叫声从远到近，二十多个黑乎乎，身子飘忽的诡影，一窝蜂地从楼梯上冲了上来！它们速度飞快，跑过的地方，墙上的符文都暗了点。
诡兵级诡影！
“妈的，一来就这么多！”陈野骂了一声，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寻龙铲往身前地上一插。
“土行八卦，起！”
他喊了一声，地上的石砖，竟然按着八卦的方位凸了起来，搞出了一道半米高的矮墙，暂时把诡影挡住了。
“实习生，别傻站着，干活！”陈野对着发愣的赵昊吼。
赵昊被他一吼，一下醒过神。他看看眼前这群阴森森的诡影，又看看身后那个闭着眼，好像啥都不知道的林衍，一咬牙，一跺脚。
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不能再让他看不起了！
“认知扭曲·方向错乱！”
赵昊的眼睛变得黑漆漆的，一股看不见的精神力瞬间盖住了最前面的几个诡影。
那几个诡影往前冲的动作一下停了，竟然在原地打转，甚至掉头撞向后面的同伴，搞出了一点小混乱。
“干得不错！”
苏清瑶夸了一句，手里的银针已经飞出去，准准地扎在几个想绕过石墙的诡影身上，针上那点净化能量，让诡影疼得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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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两重天！”
火灵跟冰霜女鬼也同时动手。
金色的业火跟白色的寒气缠在一块，变成一个冰火龙卷，狠狠地撞进诡影堆里！
“滋啦——！”
被龙卷扫到的诡影，身体飞快地融化，发出刺耳的尖叫，一下就变成了一股青烟。
小队成员，在林衍没指挥的情况下，靠着这段时间练出的默契，打出了一套完美的配合，一下子就干掉了快一半的诡影！
赵昊看着眼前这情况，心里感觉怪怪的。
原来……这就是团队合作吗？
好像……也不赖。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比刚才所有诡影加起来还吓人的威压，从楼梯深处猛地传来！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快三米高，拿着把巨大骨斧，浑身都是黑气跟怨念的重甲诡将，慢慢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它每走一步，整个石殿都抖一下。
“诡将级！！”陈野的脸一下就白了。
重甲诡将的目标很清楚，它理都没理正在跟诡兵打的其他人，一双红眼，死死地盯着正在闭眼升级的林衍！
“吼！”
它咆哮一声，巨大的身体化成一道黑影，手里的骨斧带着风声，对着林衍的脑袋就劈了过来！
“休想！”
赵昊离得最近，他吼了一声，第一次主动地挡在了林衍前面。
“认知扭曲·重力失衡！”
他把所有精神力，全都用在了重甲诡将身上。
重甲诡将往前冲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好像身上突然压了座大山，劈下来的斧头也慢了半拍。
但，也就慢了半拍！
诡将级的怨念核心，对精神力的抵抗力很高！
“滚开！”
重甲诡将吼了一声，全身黑气爆发，一下就挣脱了赵昊的精神压制，骨斧继续带着万钧的力道，劈向林衍！
完了！
赵昊的眼里，全是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黑漆漆，但冒着寒气的冰枪，跟一条烧着金色火的鞭子，同时从旁边打了过来，准准地打中了骨斧的斧柄！
“铛！！”
骨斧被打歪了，擦着林衍的身体，重重地劈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是火灵跟冰霜女鬼及时出手了。
\-“呼……吓死我了。”火灵拍着小胸口，还后怕着呢。赵昊也松了口气，后背都让冷汗湿透了。刚才那一下，他是真以为，自己跟林衍都要玩完了。重甲诡将一招没中，彻底气炸了。它不打林衍了，转身把目标对准了碍事的众人。一场苦战，就这么开始了。重甲诡将的防御贼高，火灵的业火烧在它身上，只能留下点浅印子。冰霜女鬼的寒气，也冻不住它。
陈野的寻龙铲跟赵昊的精神攻击，效果更是不大。
小队，又陷入了苦战。
这时候，离林衍升级好，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更惨的是，螺旋楼梯的深处，又有两股跟重甲诡将差不多的恐怖气息，正在飞快靠近！
又是两只诡将级！
“妈的！今天是要团灭在这儿了吗？”陈野吐了口血沫子，眼神里都带上了绝望。
赵昊也快不行了，精神力用光了，脑袋跟针扎似的疼。
一直盘腿坐着，没一点动静的林衍，身上那股金色的能量波纹，突然变得亮瞎眼！
一股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的本源波动，轰地一下爆开！
【叮！解析眼升级完毕！成功晋级为高级形态！】
【叮！解锁新能力：规则修改（可小范围临时修改诡异规则）！】
【叮！解锁新能力：法术推演（可解析并推演所有诡道法术）！】
【叮！解锁新能力：本源吞噬（可直接吞噬诡异本源，快速提升实力）！】
林衍，慢慢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啥样的眼睛？
左眼里，淡金色的光芒，好像变成了一条星河，数不清的神秘符文在里面生了又灭。深不见底，好像能看穿世上所有东西的根源。
他看着眼前打得惨兮兮的队友们，又看了看那三只正在耍威风的诡将，懒散地笑了笑。
“辛苦各位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刚睡醒一样。
他对着那只正在追着陈野砍的重甲诡将，轻轻打了个响指。
“规则修改：你的重量，增加十倍。”
“轰隆——！”
那只重甲诡将巨大的身体，好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顶，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把地面都砸出两个坑。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重得要命，连动个手指头都费劲。
接着，林衍又看向另外两只刚到，正准备大开杀戒的诡将。
“规则修改：你们的攻击目标，改成对方。”
那两只诡将的动作，猛地一僵，红色的眼眶，转向了身边的“同伴”，杀气，一下子爆了！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两只诡将，竟然真的，互相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鬼气乱飞。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林衍看都没看那两只内斗的诡将，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那只被压得动不了的重甲诡将面前。
【本源吞噬】！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重甲诡将的脑袋上。
重甲诡将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它那结实的身子，用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化成最纯的本源能量，被林衍的左眼，全给吸了！
【叮！吸收诡将级本源，诡道能量小幅提升。】
“呼，还是这么薅羊毛来得快。”
林衍满意地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好像穿过了层层石板，看到了诡墓的最深处。
在他升级后的【禁忌解析薅羊毛眼】里，他清楚地“看”到了。
在诡墓的第五层，一个被无数符文锁链捆着的实验室里，扔着大量的实验记录。
那些记录上，印着两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词。
“归零者实验”。
“林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