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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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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背着她,跑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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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戈壁滩上没有光。 苏无为背着秦无衣,踩在干涸河床的乱石上。 石头被水流冲刷了几万年,磨得光滑,又在风沙里风化了几千年,裂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边缘都薄得像刀锋。 他的靴子踩上去,石头在脚底滑动,他晃了一下,膝盖弯了,没有倒。 他把秦无衣往背上又托了一寸——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气喷在他脖子上,极轻极轻的,像戈壁滩上那场从没下过的雨。 身后三里地,血红色的目光在黑暗里一眨一眨的。 不是几十盏了,是十几盏。 剩下的兵人从矿坑里爬出来了——碎石堆压死了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追在后面的还有十几个。 十几个不怕火烧、不怕次声波、不会累的妖化士兵,速度比普通人快三分,每一步踩下去没有喘气声,只有脚步声,齐得像一个人在跑。 苏无为往嘴里塞了一颗“提神醒脑丸”。 这是他让阿沅用麻黄草提炼的,麻黄碱能刺激交感神经,让心跳加快,让瞳孔放大,让一个体力只剩三成的人暂时忘记自己体力只剩三成。 药丸在舌根下化开,极苦,苦得他打了个激灵。 苦味从舌根窜上鼻腔,窜进脑子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擂他的胸腔。 肾上腺素飙升,他的腿又能跑了。 他把距离维持在两里左右,兵人快一分,他就再快半分。 他一边跑一边算——距离朔州还有一百二十里,以当前速度,要跑八个时辰。 兵人不知疲倦,但他的体力撑不了那么久。 提神醒脑丸撑一个时辰就得再嗑一颗,阿沅一共给了他三颗。 秦无衣在他背上气若游丝。 她的右肩被利爪贯穿,从肩胛骨一直裂到后腰,三道伤口。 失血太多了,血把他的后背染透了,黏糊糊的,隔着毡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他每隔一刻钟就用手指摸她的颈侧——还在跳。 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弱,像一面鼓被擂破了鼓面,鼓手还在擂,但声音越来越闷。 “秦无衣。” 他的嗓子被戈壁滩上的风沙磨得沙哑,说出来的字像砂纸刮铁皮,“别睡。 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睫毛不颤了,嘴唇上的血凝成一小块一小块黑色的痂。 他把她往上又托了一寸,把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让她贴得更紧一点。 她的脸颊贴在他后颈上,冰凉冰凉的,像一块被戈壁滩的夜风吹了一整夜的石头。 光幕弹出来,字是淡金色的,但边缘在闪——系统在计算生命值的时候从不会闪:“检测到同行者生命垂危。 生命体征指数:12%(濒死)。 宿主可选择燃烧寿命,编译"生命共享"——将自身生命力转移给他人。 兑换比:2小时宿主寿命=1小时他人寿命。 警告:此法术可能导致宿主当场昏迷。 是否执行?” 他把光幕上的字盯了一息。 没有毫不犹豫,他算了一下——两小时换一小时,三小时换九十分钟。 九十分钟够过一刻钟,一刻钟够他再跑十几里。 他点了“是”。 “燃烧6小时,给她续3小时。” 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之前的缩,是更深的缩——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里,攥住他的心脏,用力一捏。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被抽出去了,不是血,是比血更稠更浓的东西。 那股东西从胸口涌向后背,透过肩胛骨,透过毡袍,涌进秦无衣的胸腔里。 他听见她的心跳了——咚,咚,咚。 从极弱变成弱,从弱变成还能听见。 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三小时,只够她多撑三小时。 他继续跑。 干涸的河床在前面分岔了。 他记得张独眼的地图,左边岔道是往西南,绕远路,但有一座坍塌的石桥可以过河。 石桥是隋朝修的,大业年间被突厥人烧过一次,桥面塌了半边,桥墩还在。 他往左拐,跑了几十步,看见了那座桥。 桥墩是青石垒的,石缝里长着干枯的骆驼刺。 桥面塌了,石梁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床上,像几根断了的手指。 他冲过石桥。 靴子踩在石梁上,石梁晃了一下,他借力跳到对岸。 然后他把秦无衣放在河床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火药罐。 裴惊澜塞给他的——出发那天,裴惊澜把火药罐塞进他的布袋里,说:“姓苏的,这个给你,炸突厥人用的。 别舍不得,姐家里还有。” 其实没有了,这是最后一颗。 她把最后一颗给了他。 陶罐拳头大,罐口封着蜡,里面塞满了黑火药和碎铁片,引信是一根浸了油的麻绳。 他把引信绑在桥墩上,用火折点燃。 麻绳嗤嗤冒着火星,烧得极快,火星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像一条极细极细的红蛇往陶罐里钻。 他跑回秦无衣身边,把她重新背起来,跑出几十步,扑倒在一道浅沟里,把她护在身下。 一声巨响,桥墩炸裂,青石碎片飞上半空。 石梁从中间折断,整座桥从剩一半变成全塌,碎石落到河床底下,烟尘冲天。 烟尘被黎明前最后一缕夜风卷着,往北飘。 兵人追到河床边,面对三丈宽的深沟停下脚步。 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像十几盏幽幽的红灯。 深沟太宽,他们跳不过去。 沟底是干涸的河床,河床里是乱石,乱石边缘是刀锋般的碎石。 他们往左绕,往右绕,找不到桥。 然后他们转过身,开始往上游绕——这一绕至少多走三十里。 苏无为争取到了两个时辰的宝贵时间。 他从浅沟里爬起来,把秦无衣重新背好,继续往南跑。 黎明终于来了,不是“亮”,是“灰白”——戈壁滩上的天亮,是整片天空从黑色变成灰色,再从灰色变成灰白色。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沙土上。 他背着一个人,影子却是两个人的——秦无衣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的影子,手臂垂下来的影子,头发在风里飘的影子。 他继续跑,离朔州还有一百里。 两个时辰后,他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突厥马——突厥马蹄声沉,马蹄铁厚;这马蹄声脆,是唐军斥候的马。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沙梁上出现了一排骑兵。 盔甲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横刀挂在马鞍侧面。 最前面那匹马上骑着一个人,红衣猎猎,手腕上缠着红绳。 裴惊澜。 她身后的骑兵们散成扇形从沙梁上冲下来,她第一个冲到苏无为面前,翻身下马,看着苏无为背上的秦无衣,看着破了的毡袍和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也看着他指甲上那些干涸的血痕和深可见肉的剥落。 她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极用力,用力得手指在发抖。 “姐来了。 剩下的路,姐替你跑。” 苏无为把秦无衣从背上解下来,交给两个会接手的骑兵。 交接的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手也空了,体力在那瞬间被全部抽走,膝盖弯了,被裴惊澜一把扶住。 远处,北方,兵人的血红色目光还在绕那条河沟。 它们会绕过来的。 但等他带着唐军回来的时候,追和逃就该换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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