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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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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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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重阳。 苏无为天不亮就醒了。 不是被铜铃震醒的——铜铃在手腕上安安静静,铃舌垂着,一动不动。 是被阿沅熬茱萸粥的味道香醒的。 厨房里,阿沅蹲在灶台前,用木勺搅着锅里的粥。 茱萸是昨天从西市买回来的,红艳艳的小果子,晒干了,皱巴巴的,像一粒粒缩了水的枸杞。 她把茱萸和糯米一起下锅,又加了一把红枣,几片姜。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茱萸的辛香味混着枣子的甜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飘过老槐树,飘进苏无为的正房。 他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裴惊澜已经在练刀了。 横刀在晨光里划出一道一道的弧光,刀风扫过老槐树的枝丫,残存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她的红衣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马尾甩来甩去。 李昭月坐在石桌旁画符。 不是朱砂符,是“电磁符”——她把苏无为教的电磁感应原理画进了符箓里。 符纸上既有道门的符文,又有她用极细的笔画标注的“N”和“S”。 那是苏无为教她的磁极符号。 她画得很慢,画一笔,停一下,用手指虚着比划线圈的绕法,再画一笔。 秦无衣蹲在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 不是练剑,是“听”。 苏无为昨天给了她一个竹筒——竹筒两端蒙着铜片,铜片上焊着铜线,铜线接在一个微型的伏打电堆上。 他管这叫“窃听器”。 原理是声波振动铜片,铜片振动切割磁感线,产生微弱电流,电流通过铜线传到耳塞里,还原成声音。 秦无衣把耳塞塞进左耳,右耳留着听风声。 竹筒对准崇仁坊的巷口。 她能听见巷口卖胡饼的老汉在和面,听见两个小孩在争一块饴糖,听见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肉垫落在石板上的那一声极轻极轻的噗。 她把耳塞摘下来,看了苏无为一眼。 “卖胡饼的老汉,和面的手法不对。 水多了。” 苏无为笑了。 阿沅把茱萸粥端上石桌。 五碗。 裴惊澜收了刀,李昭月收了符笔,秦无衣从树上跳下来。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苏无为端起碗,喝了一口。 茱萸的辛辣从舌尖窜上鼻腔,红枣的甜和糯米的软裹在一起,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今日重阳。” 他放下碗,“登高去。” 终南山的路,苏无为走了不下十回。 但从崇仁坊到山脚的这条路,今天是走得最慢的一回。 不是路不好走,是身后跟着四个人,他不想走快。 裴惊澜走在最前面。 红衣猎猎,横刀挂在腰间,刀鞘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苏无为跟上来没有。 跟上来就继续走,没跟上来就放慢脚步,嘴里嘟囔一句“读书人腿脚就是慢”。 嘟囔完了,还是等。 李昭月走在苏无为右边。 拂尘搭在臂弯,素白道袍在秋风里微微鼓起。 她的步子不大不小,刚好和苏无为并肩。 苏无为快她也快,苏无为慢她也慢。 她不说话,只是走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山上的红叶,看一眼,嘴角微微翘一下。 秦无衣走在最后面。 她的步子没有声音。 黑衣黑裙,软剑缠在腰间,像一条银色的腰带。 她不是在走路,是在“警戒”。 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听一会儿。 听完了,继续走。 阿沅走在苏无为左边。 药篮挎在胳膊上,篮子里装着茱萸、红枣、姜片,还有一小包重阳糕——她天不亮就蒸好的,米粉掺了茱萸碎,捏成五瓣花的形状,每瓣花心上点了一粒枸杞。 她走几步就伸手扶一下药篮,怕颠坏了重阳糕。 走几步,又伸手探一下苏无为的脉。 手指按在他手腕上,按一息,松开。 过一会儿,又按一下。 苏无为把她的手轻轻推开。 “我没事。” 阿沅把手缩回去。 过一会儿,又伸过来。 山腰有一片野菊。 九月开得正好,金灿灿的,铺了半面坡。 阿沅蹲下来,摘了一朵,插在药篮的提梁上。 摘了第二朵,插在裴惊澜的刀柄上。 裴惊澜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的小黄花,没摘掉。 摘了第三朵,插在李昭月的发髻上。 李昭月抬手摸了摸,嘴角又翘了一下。 摘了第四朵,转过身找秦无衣。 秦无衣已经退到了三步外。 阿沅举着花追过去,秦无衣再退。 追了三步,退了五步。 阿沅站住了,举着花,眼眶有点红。 秦无衣看着她,看了两息。 自己走过来,低下头。 阿沅把花插在她耳后的发髻里。 黑衣,黄花。 秦无衣没有摘。 山顶有一块大青石。 石面被风雨磨得光滑,能并排坐五个人。 苏无为坐在中间。 裴惊澜坐在他左边,横刀搁在膝上,刀柄上的小黄花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李昭月坐在他右边,拂尘横在膝前,发髻上的小黄花贴着她的鬓角,像簪了一小朵金步摇。 秦无衣坐在他身后,背对着他,面朝来路。 耳后的黄花被风吹得贴在她脸颊上,她没拨开。 阿沅坐在他身侧,药篮放在腿上,重阳糕的米粉香混着茱萸的辛辣,从篮子里飘出来。 长安城在山下铺开。 一百零八坊,棋盘一样整齐。 朱雀大街从明德门一直通到皇城,像一条灰色的带子。 太极殿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太液池的水面被秋风吹皱,粼粼的波光从山顶看下去,像一面碎了又拼起来的镜子。 苏无为看着那座城。 他穿到大唐的时候,差点被河伯吃了。 他活到现在。 身边坐着四个人。 “谢谢你们。” 四个字。 说得很轻。 裴惊澜侧过头。 “谢什么?” “陪我走到现在。” 裴惊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不像她。 “以后还长着呢。” 李昭月没说话。 她把拂尘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在苏无为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按完了,收回去。 像按一个印。 秦无衣没回头。 但她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分。 阿沅把重阳糕从药篮里取出来。 五瓣花的形状,每瓣花心上点着一粒枸杞。 她掰下一瓣,递到苏无为嘴边。 “公子,吃糕。” 苏无为接过来。 米粉的甜和茱萸的辛辣混在一起,嚼着,咽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杨谅的玉佩。 白玉,圆形,一面刻着“杨”,一面刻着“谅”。 用红绳穿着。 他把玉佩托在掌心里,递给阿沅。 “这是你父亲的。” 阿沅的手停在半空。 重阳糕从她指间掉下来,落在药篮里,五瓣花摔成了三瓣。 她看着那块玉佩。 看了很久。 “阿沅从小跟着祖父采药。”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祖父说,阿沅的爹娘在阿沅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祖父没说爹是谁,娘是谁。 阿沅也没问。” 她伸出手。 手指触到玉佩。 玉是温的。 “他……叫什么?” “杨谅。” 阿沅把玉佩翻过来。 一面“杨”,一面“谅”。 她用指腹摩挲着那个“谅”字。 摩挲了很久。 “他是怎么死的?” 苏无为沉默了一息。 “兵败。 被杨广杀了。” 阿沅把玉佩攥在掌心里。 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苏无为想起杨谅化灰前最后的那句话——“朕的女儿……叫阿沅。 阿沅的母亲……也喜欢红豆。” 他把这句话说给阿沅听。 阿沅低下头。 重阳糕的碎屑粘在她手指上,枸杞的红和米粉的白混在一起。 她的肩膀在抖。 极轻极轻的抖。 裴惊澜站起来,走到阿沅身边,蹲下。 手按在她肩膀上。 李昭月也站起来,走到阿沅另一边,蹲下。 拂尘横在膝前。 秦无衣没有站起来。 但她把后背靠过来,贴在阿沅背上。 阿沅的肩膀抖了一阵,停了。 她把玉佩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胸口。 “阿沅知道了。” 她说。 裴惊澜站在大青石边缘,看着山下的长安城。 忽然转过身,看着苏无为。 “那枚铜铃,铃腔里刻的字——"上面,在看你,一直"。 是谁刻的?”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野菊不摇了。 秦无衣的黄花不颤了。 阿沅攥着玉佩的手紧了一分。 苏无为把铜铃从手腕上解下来。 托在掌心里。 铃腔里那七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银光。 “不是杨谅刻的。 无天消散的时候,最后一道意识里挟带着的东西。 它在黑石里被封了不是一百年。” 裴惊澜皱眉。 “什么意思?” “杨谅兵败被杀,是大业九年的事。 到武德二年,不过区区数年。 但无天说它在黑石里被封了一百年。 多出来的几十年,是哪里来的?” 大青石上安静了一息。 苏无为把铜铃翻过来。 铃腔对着阳光。 银光更淡了,但还在。 “它被封印的时候,时间被扭曲了。 塔外的几年,塔里是几十年。 袁守诚当年封印它,用的不是普通的封印阵法——是"时轮封印"。 把天魔连同它所在的那一段时间,一起从时间线上切下来,封进了黑石里。 所以它被困了几十年。 所以它消散前,会说出"上面"。” 他看着铜铃里那行字。 “"上面",不是天上。 是时间线的上游。 是那个扭曲了时间、把它封进黑石里的东西。 是"昆仑不死国"。” 裴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个什么不死国,他们为什么要封无天?” “不知道。” 苏无为把铜铃挂回手腕,“但他们能扭曲时间。 能在一百年前——不,在更久之前——就把一颗棋子埋在隋朝的宗室里。 等了几十年,等到杨谅兵败,等到他的怨念凝聚成天魔,等到袁守诚把天魔封进倒影塔。 等到了今天。” 他看向长安城。 太极殿的金光在夕阳下暗了一分。 “"上面"在看的,不只是我。 是大唐。” 夕阳从终南山的西峰落下去。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先是皇城的灯笼,红色的,一排一排。 然后是朱雀大街两侧的坊灯,暖黄色的,星星点点。 然后是崇仁坊,然后是格物学堂的两座院子。 苏无为站起来。 五个人站在山顶。 五个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沅把玉佩贴着胸口。 隔着粗布衣裳,玉是温的。 裴惊澜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刀柄上的小黄花已经不颤了。 李昭月把拂尘搭回臂弯,发髻上的黄花贴着她的鬓角。 秦无衣背对着所有人,耳后的黄花在晚风里一颤一颤的。 苏无为手腕上的铜铃,叮。 不是他动的。 是铃舌自己晃了一下。 极轻极轻的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共振了这枚小小的铜铃。 他握紧铜铃。 山下,长安城的灯火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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